首頁 > 愛情以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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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我的前途多災多難。

  果然!鐘響後,衣架一離開教室,白荷花就擠過來對我說,一臉的陶醉樣:「看到沒?好迷人的眼睛!我想我是愛上他了!」

  我翻一下白眼,敲她一個響頭:「得了吧妳!上次是誰信誓旦旦的說省中那個白面書生多瀟灑、多迷人?怎麼,兩個月不到,就移情別戀了?」

  阿花做了一個鬼臉,轉向小麥:「麥子,妳說,他是不是很迷人啊!」

  小麥羞怯地笑了笑表示同意,平素沉靜的臉上閃過一抹嬌羞。

  這兩個女人,八成給沾了亞當的毒唾液。瞧她們那副癡迷的神態--唉!才第一回合而已,這日子,該怎麼收場?

  第四章

  星期天是懶人的天堂;我一覺睡到正午才起床。媽咪已經出門了,不知打那裡傳來美味的飯香,這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東翻西翻,翻到廚房。冰箱是空的,飯桌也是空的;我雙腿一軟,癱在飯桌上。都是昨晚的長片害的,說什麼讓你看了破膽三次,結果,害我早上沒飯吃倒是真的。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客廳電話響了起來。

  是媽咪。

  「媽咪,妳現在在那裡?」我忍不住開口問。肚子餓得著實難受。

  「我在三叔公家,晚一點才回去。」

  就這麼一句,卡擦一聲,電話就斷了線。我雙手支著頭,瞪著天花板發呆。肚子居然不響了,大概是餓過頭了,所以五臟廟反倒一片太平。

  媽咪是杜家的珍珠,美麗又高貴。三十好幾的人,仍不時流露著少女特有的青春亮麗。媽咪一直保持著高貴、優雅的名門淑媛形象,可是,我實在不懂媽咪。有時看似童心未泯,偏偏又成熟世故;看似天真浪漫,偏偏又一身嫵媚風情。然而,也只是「有時」,「冷漠的媽咪」通常才是我熟悉的影像。

  我真的是不懂她。

  樓下張媽媽每回看見媽咪,就對她從頭讚美到腳,恨不得能像複印機般把媽咪Copy到她身上。媽咪對於她的讚美,總是淺淺的笑,一貫的雍容華貴。很少人知道媽咪的冷和淡。她對鄰居一直是溫和有禮的,一切淑女該有的禮節,她都不會欠缺。

  不過,我對張媽媽實在沒什麼好印象。不是我對她有偏見,而是,她實在很煩人呢!老愛東家嗅嗅,西家聞聞的,又不知打那兒收集的一大堆馬路消息,常常就見她在巷口雜貨店和那票三姑六婆「清談天下事」。女人嘛!這點我不忍苛責她,怪的是她特別喜歡往我家鑽,沒事借個醬油摸個醋什麼的,一賴又不是三、五分鐘可以解決的。東西借了,有去無回也就算了,偏偏她又特別喜歡撩撥我,老愛拿「她家小美麗、小亮麗」和我相比對。大概她也知道,媽咪艷麗不可方物,怎麼比都只有自討沒趣的份,所以專挑我這個軟柿子下手。合該我不爭氣,基因又突變,每回只要張媽媽柴米油鹽醬醋茶隨便借個什麼回去以後,媽咪就比往常更冷漠。

  其實張媽媽也算是個標緻的女人,只是,和媽咪一比,就全給比下去。她大概因此心態不平衡,才專找我的碴。

  張家兩姊妹,姊姊張美麗大我一歲,專科生;高挑健美,一雙長腿系往了一長串的裙下忠臣。功課不好沒關係,女孩子就是要有人追求,才顯得出她的價值。這一點,張家方圓五百里內沒有人比張美麗更有價值。

  妹妹張亮麗和我同年,矮了些,但同樣的清秀可人,而且頭腦是高級腦汁漿的。據說她家牆上壁紙,都是用張亮麗各色的獎狀糊的;慘的是,她居然和我同校又同班。就連她們家那只懶惰至極的胖咪小乖,偶爾咬死一隻蟑螂,都比我家那只被老鼠追著跑的白鼻貓強--如果有老鼠的話。媽咪一氣之下,把白鼻貓放逐到鄉下大姑媽家。相形下之下,我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我除了遺傳爹地媽咪的身高腿長外,只有一雙併排的一字濃眉和黑白分明的眼睛還算清麗動人。鼻子雖然還算高挺,頭髮雖然還算烏黑,卻絕不如媽咪那般讓人一見驚艷,甚至連張美麗那等巧笑倩兮的靚女風姿都談不上。論起學問功課,經過張媽媽千里驛站快傳,誰都知道我那碗又濃又鮮的夏令大補湯。

  所以,不是我對張媽媽有偏見,而是--你看!她實在是很煩人呢!

  現在,門鈴響了,八成一定又是張媽媽要借個什油鹽醬醋的。

  果然!

  「阿歡啊!妳媽咪在不在?不在啊!是這樣--哎!真不好意思!我們家醬油剛好用完,來跟妳們先借一點。」

  我到廚房把那瓶尚未開封的醬油拿給張媽媽,她笑咧了嘴:「謝謝啊!真不好意思!對了!聽我們家亮麗說--」

  樓下張美麗的叫喚,打斷了張媽媽的喋喋不休。難得她星期天會在家!張媽媽三步並兩步的下樓去--皇天在上,我真希望她隨便跌個跤什麼的,起碼兩三天不按我家的門鈴。

  第五章

  這一堂是我最喜歡的歷史課。勞勃瑞福講課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稗官野史,儒林演義,講得口沫紛飛,我也聽得趣味盎然。

  勞勃瑞福是女中的歷史老師,一頭柔順、波浪成形的濃密黑髮,閃著耀眼的光澤;外加陽光般的朗笑,活脫是屏幕裡性感、充滿男性魅力的勞勃瑞福。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我這樣欣賞他的。阿花就嫌他溫溫的,禁不起風吹日曬的薄弱相,沒什麼男性氣概;小麥也對他沒好感,說他「不正經,一臉撒旦式邪惡的笑容」,而且,課也不好好的上,專講些旁門左道、怪力亂神,難怪混了這麼多年了,還只是個高中的小教員。

  「那個衣架不也是個高中的小教員?」我有點不高興了,故意抹黑她們的偶像。

  「那不一樣,」阿花很快的接口:「人家是學成歸國,校長重金禮聘的--這還是因為他們兩家的交情,校長才請得動的呢!比起妳那個勞勃瑞福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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