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她的眼睛為之一亮,「在哪裡?」
除了遊山玩水之外,她人生的第二件樂事就是「吃」。借四處遊玩之便,她也嘗遍了天下美食,加上她又有一個廚藝精湛的小女婢,她的生活過得愉快極了。
「公主想吃什麼?葉荷等會兒去做。」
「嗯……」她偏頭想了會兒,「就紅豆涼糕吧!好久沒吃了。」
「好。」她點點頭,「公主,你要不要先沐浴?臥房裡有個溫泉池喔。」
「溫泉?我怎麼沒看到?」
「公主一到這兒倒頭就睡,當然沒留意到房內別有洞天。」
經葉荷這麼一說,她才打量起四周。
這是一間極為講究的臥室,十分寬敞,以長形的木質屏風區隔出內、外室,牆壁上掛滿名家字畫,而櫃子上頭擺了不少形狀奇異的陶瓷花瓶。
內室左側有一個拱形小門,以白色輕紗覆住,她走過去掀起薄紗,陣陣暖煙迎面撲來,踏進裡頭,竟是一個大得足以容納百人的溫泉池。
池中央以一根根圓木隔為兩半,一半在室內,另一半則為露天,月光斜照下來,可以清楚看到流動的泉水正冒著縷縷輕煙,使人宛如置身於迷幻的仙境。
莫愁在池旁蹲了下來,素手放進溫泉中,泉水的熱度立即暖了她的手。
「公主,我幫你脫掉衣物。」葉荷走到她身旁。
「好。」
脫下累贅的衣服後,她踏入池中,溫暖的泉水立即驅走了寒意,她舒服地閉上眼。
「公主,我去為你準備點心。」
「對了,葉荷,」在她轉身離去時,莫愁突然開口問:「龍捍天有再出現過嗎?」
「公主是說聖皇?沒有耶。」
見主子點點頭,不再言語,葉荷便退了出去。
莫愁泡在溫泉裡,到現在還難以置信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一國之後,這可是紅顏們擠破頭爭相想得到的尊榮,可在她看來,女人最大的不幸莫過於當上皇帝的枕邊人。
若得寵幸就好,三千寵愛繫於一身;若不得寵幸,就要有獨守深宮任由年華老去的準備,無人聞問,晚景必是淒涼。
但縱使得到寵愛,也不過一時風光,美貌終究會有褪去的一天,到時年老色衰,必定又會有新嬌客入主後宮,佳麗三千,皇帝哪還會記得他寵幸過誰呢,這是身為女人的悲哀。
她一向不欣羨榮華富貴,也沒嚮往過飛上枝頭當鳳凰,只冀望能快快樂樂過日子就好。不料老天爺竟對她開了個大玩笑,使她莫名其妙的當上這個什麼捍龍王朝的皇后。
莫愁痛苦地哀歎了聲,像一隻被囚禁的籠中鳥,快要喘不過氣。
她知道自己無法逃不是她不走,普天之下沒有什麼可以困住她莫愁,而是因為和親這種事牽扯到兩國之間的邦交友誼,如果她逃了,承受後果的人是小哥。
而如果更因此引發兩國之間的爭戰,受苦的可是無辜的老百姓,這是她所不願發生的情況,想必龍捍天十分清楚這一點。
「小人!」她咒罵著。
他一回宮就撇下她不管,她的心中並無不快,甚至是鬆了口氣。
從古至今,不管在何地,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從沒變過。在男人眼中,女人只不過是項可有可無的附屬品,最主要的功能是供男人享樂慰藉。一個男人擁有數個美妾美婢侍寢並不為過,如果正巧又貴為九五之尊,那就更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擁有佳麗三千,享盡齊人之福。
眾人習慣了不變的定律,若有人想反傳統、反禮教,便會被冠上個「驚世駭俗」的罪名,因此就連不貪戀女色的小哥,也擁有眾多嬪妃佳麗,只因他貴為皇帝;而龍捍天他——想當然耳,自然不會例外。
也許,他現在正忙著與他的嬪妃們傾訴許久不見的相思之情,或者早已醉臥在某個美人的懷中吧!
莫愁告訴自己,她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他遺忘,如此一來她也樂得快活。等她摸熟了這裡,她就可以來去自如,心血來潮時還可偷偷溜出去玩個幾天,寒冬季節來臨就認份的窩在房內泡溫泉,哇,這種生活簡直是人間最大的享受!
思及此,她的心情轉為明朗,一雙腳愉快地踢著水。
突然,室內光線轉黑,她抬頭望向外頭,原來是月亮被厚雲遮蓋住。她正想起身,池子四周突然有了動靜,四顆巨大的夜明珠冉冉而升,室內頓時明亮起來,由薄紗輕覆於其上的夜明珠發出淡黃色的光芒,與自溫泉冒出的縷縷輕煙交構成一幅迷人景象。
「好漂亮哦!」莫愁微抬起身子探看,沉醉於眼前的美景。
夜已深,一絲絲冷風襲入,讓她打了個哆嗦。
「好冷。」她連忙將整個身子泡入溫泉中。
都是龍捍天害的,如果不是他,她壓根兒就不用窩在這個鬼地方,飽受寒冷之苦。她氣得大吼,「龍捍天,你這個王八蛋!」
「我不知道你這麼想我。」
溫泉池的入口,一個挺拔的身子如天神般傲然而立,言語中儘是笑意。
原本以為他不會出現,因此卸了防備,現在他突然來到,著實讓莫愁嚇了一大跳。
「你……」受驚的她撫著胸口,不悅地道:「請你沒事不要亂嚇人好嗎?」
無視她的怒氣,龍捍天走近池子。
「喂,停在那裡!」見他靠近,她驚慌地圈住身子,努力不讓春光外洩。「你沒瞧見我正在洗澡嗎?男女授受不親,你……別再過來了。」
「你忘了我們已有夫妻之實,你的身體早就被我摸遍了。」她的說辭令他不覺莞爾。
「你還敢提,今早是你乘人之危,我還未找你算帳咧。」聽到這麼露骨煽情的描述,早晨交歡的情景又浮上腦海,她頓時紅了臉。
「乘人之危?」他挑起眉,不能苟同她的話。
「不是嗎?從頭到尾都是你強迫我。」
「莫愁,我從不強迫女人。」身為九五之尊,龍捍天無法在她面前拉下臉,坦承自己強要了她,事實上,打從他開葷以來,都是女人自動送上門,她是惟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