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情愫在他心底偷偷泛開,除了生氣之外,還有著擔心。這個女子像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魔鬼,他一向自豪、控制得宜的情緒全都失控了,只為了她。
「氣什麼?」是那匹黑馬的錯,又不是她。
見莫愁那張美麗的臉上充滿疑問和不解,龍捍天又氣又無奈,「氣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才沒有。」
他點住她的小嘴,手臂圈住她,輕聲道:「噓,聽話,別跟我爭辯。」此刻,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擁她入懷,他差點就失去了她。
突來的柔情讓她臉紅,她沒再動,乖順地讓他摟著。
「你是在擔心我嗎?」安靜了會,她又開口。
他無言,但用行動表明一切,將她摟得更緊。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他的擁抱令她紅了眼。這種感覺好熟悉,就像……就像親人之間的關愛之情,她已經多久沒感受到?原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過得很好,可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後,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需要關愛。
「怎麼哭了?是哪裡在疼?」見到她的眼淚,他的心為之一痛。
「全身都疼。」莫愁窩進他懷中撒嬌,感受他的溫柔。
「那我們回房,我請御醫為你診治。」龍捍天欲抱起她。
「不要,」她急忙打斷他,「我想騎馬。」今天都還未玩到呢!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啦!」她站起來,拉他朝黑馬走去,「走,我們騎馬去。」
「莫愁,等等!」他皺眉跟上,叮嚀道:「你以後想騎馬,只能與我共騎。」
「為什麼?」
「因為你今天莽撞的舉動,我命令你一個月內不許再接近那匹黑馬一步。」他將她拉離柵欄。
「你憑什麼命令我?」她哇哇大叫。
「莫愁,我是為你好。」
不待她反駁,龍捍天強摟著她跨上紫夜,策馬朝林中奔去,而她的抗議聲迴盪在風中,愈行愈遠……
「咦?這個地方好眼熟哦!」
騎馬奔馳在一大片針葉林中,過了好久,他們才出了林子。來到這兒,陣陣刺骨冷風迎面撲來,使得莫愁拚命往龍捍天的披風底下躲,只露出水靈大眼。她看著沿途景致,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你有來過?」龍捍天略帶懷疑地審視她。
他曾聽葉荷提起,莫愁是個大路癡,記路和找路的能力都不好,常會在大如迷宮的宮院內迷路,所以對她的識路能力通常僅能信三分。
「嗯……好像有來過。」
遠處高山聳立,直入雲霄,而青山之下是無邊無際的深潭,水面如鏡。出了林子才發現林外藏著動人的明媚風光,真令人意外。
「這裡是……」她好像見過那個深潭,「這裡是冰潭嗎?」
「你知道這裡?」
「是啊。」果然,她猜得沒錯。「去年冬天,我曾到這裡獵雪狐。」當時天氣嚴寒,潭水結冰,如今春到,冰已溶化,難怪她差點認不出來。
「你不是很怕冷,怎麼會想要到冰潭獵雪狐?」感覺到懷裡的身子直打哆嗦,龍捍天抱緊她。
「為了玩,只好忍耐。」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莫愁一臉滿足。
他的笑容漾深,寵溺道:「你啊!」接著他抱她下馬。
「我從沒在春天來過冰潭,以為冰潭只有在冬季時分才能顯現出它的特色,原來春天的冰潭景色也是如詩如畫。」她仰頭問他,「這裡為何要叫冰潭?」
「因為潭水的溫度一年四季都是寒冷的低溫,所以這裡的居民才將這個潭取名為冰潭。」
「真的?」莫愁好奇地跑到潭邊,輕輕將手放入水中,霎時整隻手被冷冽刺骨的潭水給凍到沒有知覺。「好冰哦!」
「傻瓜,都已經告訴你水很冰,你還敢試。」他心疼地握住那只凍到發白的小手,想讓自己的手溫暖它。
「我好奇嘛!」
「服了你了!」他真的被她那旺盛的好奇心給打敗。
「喂,」忽地,她推了推他,「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龍捍天聞言不語,只是靜靜地聆聽著,聽了半晌,還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他搖搖頭,「大概是風聲吧。」
「不是,我明明就有聽到一道很淒厲的叫聲,好像……像……」
像是在回應她的話,這時叫聲又起。
「你聽,就是這個聲音,好像狼叫。」
他聽到了,眼神中閃著詫異。「不,是雪狐。」
「你是說雪狐?」莫愁驚喜地大叫。不會吧,她那麼幸運?
北方有個傳說,傳言在冰潭附近有種稀有且頗具靈性的狐類,狐毛柔白若雪,十分美麗,人們稱之為雪狐。
據說若有幸見到雪狐一面,必可為己身招來好運。去年她聽到這個傳說,就興起了一探究竟的念頭。可惜,雪狐聰穎難獵,至今沒多少人見過這類狐種,而她當然也無功而返。
沒想到這次無心插柳,和龍捍天騎馬出來玩玩,卻能美夢成真,太棒了!
「你沒騙我?真的是雪狐?」她樂昏頭了。
「噓,別出聲。」他摀住她的嘴,牽著她慢慢朝那聲音尋去。
聲音是從潭邊的矮樹叢內發出,他們一走近,叫聲立即停頓。龍捍天憑直覺撥開樹叢,裡頭果然藏著一隻小雪狐。
「天啊!」莫愁見到雪狐之後,興奮的低呼。
小雪狐看似剛出生不久,腳還站不太穩,見到人眼露恐懼,不停地低嗚,而在它身後不遠處,躺著另一隻體型較大的雪狐,不過似乎已斷氣。
「那是……」莫愁看到了那具屍體。
「應該是它母親,大概是因為生產而體力耗盡,附近又找不到食物,活活餓死了。」他推測的說。「好可憐。」她低語,伸手想要撫摸小雪狐,沒想到小雪狐竟然伸出爪子朝她手背用力抓去,尖利的爪子劃破了她的皮膚,頓時出現數條血痕。「哇!」她痛得縮回手。
「你有沒有怎樣?」他擔心地問,順手拎起罪魁禍首。
「別傷害它,」見它在他手裡揮舞著四肢,拚命掙扎,她於心不忍地說:「它是無心的,因為它害怕嘛!」她伸出手想接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