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穩著點,舞兒不會有事的。」辜仲衡勸著,生怕他一急也跌下去。
斷崖下是一大片高大濃密的樹林,月光難以照進,只能從樹葉間隙中窺得一絲隱約的光亮,觸目所見的景物模糊難辨,由於在黑暗中實在是寸步難行,他們只好收集一些較粗的枯枝,暫當火把,原本的黑暗頓時明亮起來。
他們兵分三路,在偌大的林子裡展開搜尋。
「昊、老大,我找到舞兒了,她在這裡,你們快點來。」在約莫西北方的方向,辜仲衡大聲喚著其他兩人。
他們循著聲音,到了辜仲衡的所在地,地上躺著不省人事的楊舞柔,雪白的羅裙早已被樹枝勾破,暴露在衣外的肌膚更是傷痕纍纍。
「還有一絲氣息。」辜仲衡蹲下身探視。
展昊立刻小心地抱起孱弱的她,同時交代,「你們快點請大夫到將軍府。」
三人火速地分頭行事。
將軍府
展昊抱著楊舞柔奔進將軍府後,原本已熄燈的府邸立即燈火通明,早已入睡的家僕們驚醒,紛紛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小紅,進來房內幫忙。阿財,去燒點水。」展群在一團混亂中吆喝指揮。
「大夫呢?大夫怎麼還沒來?」展昊擔憂地望著床上的楊舞柔,不時轉頭看著房門外,心中好生焦急。
舞兒臉色好蒼白,原本完美無瑕的肌膚多了好多傷痕,著實令人心驚。此時她的柳眉緊蹙著,好似正承受著極大的痛楚。老天,他多想替她承受這些煎熬。
「大夫為什麼這麼慢?」展昊急得亂了方寸。
「少爺,別急。你不是要辜少爺他們去請大夫了,應該馬上就到。」展群安撫著。第一次看到少爺為一個女人慌成這副德行,這女子到底是誰?
「大夫來了。」辜仲衡拉著大夫奔進房內。
「大夫,你快點看一下,她的傷勢怎麼樣了?」展昊馬上讓位。
「你們先讓我喘口氣嘛!」大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順了順呼吸,他走近床側,仔細地打量著昏迷不醒的楊舞柔,嚴重的傷勢使他皺起了眉頭。
他執起她的手準備把脈時,這才想起房內大多閒雜人,因此轉身嚷嚷,「出去、出去,人家姑娘還是未出閣的閨女,男人不要留在房內。」大夫只留下一個丫環和一位大嬸待命。
半晌,房裡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展昊不安地在門外來回踱步。
「喂!老弟,拜託你別走來走去的好不好?你走得我頭都昏了。」辜仲衡受不了的猛翻白眼。
「舞兒生死未卜,你叫我怎能不急?」他還是無法冷靜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耐心已快被磨完。
終於,房門打開了,大夫從裡頭走出來。
「大夫,她的情況如何?」他們三人同聲問道。
大夫沒有理會他們的問題,逕自問:「這姑娘是怎麼受傷的?」
「大夫,她怎麼樣了,您倒是快說啊!」辜仲衡沒好氣地催促。要不是看在這位大夫年歲已高的份上,他恨不得掐死這個慢郎中。
「別急,老夫正要說呢!這位姑娘左手骨折,大概是跌下斷崖時為了減低下墜力所致。另外除了頭上的傷口之外,其餘只是皮肉傷,老夫已經吩咐丫環幫她上藥,不過……」大夫對接下來的話顯得很猶豫。
「不過什麼?」
「不過,老夫懷疑她的頭部有遭受到嚴重的撞擊,而且此刻她正發著高燒。我會開一帖藥方,你們吩咐人立即去藥鋪抓藥。記住,三碗水熬成一碗藥湯,三個時辰餵食一次。如果明天高燒仍不退,那……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什麼意思?」展昊瞇起眼睛,不肯相信早已猜到的答案。
「一切只能聽天由命。」大夫搖頭歎息。
展昊沉默了一下,旋即喚來展群,「群叔,麻煩你找人隨大夫去抓藥。」
「我這就叫人去取藥。」他馬上嚷著,「阿財,送大夫回去,順便跟大夫去取藥。」交代完後,他又道:「少爺,等會兒藥熬好後,我叫小玉拿來。不過這位姑娘今晚要安置在哪裡?」
「今晚她睡在我房內。」
「那我叫小紅留下來照顧她。」
「不用了,你只要吩咐人將藥按時送來便成。很晚了,你也去歇著吧!」展昊揮手打發他。
展群走後,耿毅桓、辜仲衡和展昊三人進了房內,此時床上的楊舞柔已由丫環梳洗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裳。肌膚上的傷痕已抹上一層淡藍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而額上的傷口也清洗乾淨敷上了草藥。
展昊坐在床邊,心疼地望著昏迷中的她。
「已經很晚了,你們就留在將軍府過夜吧!」話雖是對其他兩人說,可展昊的眼依舊盯著她。
「那你呢?」
「我留下來照顧她。」
「我們也留下來陪你……哎喲,」耿毅桓話說到一半,就猛然遭受襲擊,他瞪著辜仲衡,「你幹麼打我?」
辜仲衡壓低聲音道:「你少礙眼好不好?別打擾他們啦!」他指了展昊和楊舞柔。
耿毅桓識相地點頭。「昊,那我們去歇息了,明早再過來。」他拉著辜仲衡快速離開。
房內頓時安靜下來,只聽到她微弱的喘息。
他伸手摸她的額頭,好燙!瞧她那白得嚇人的小臉和深鎖的眉頭,真讓人心疼。
展昊伸出大手包住了她的柔荑,用一種堅定的語氣反覆低喃著,「我絕不會讓你死……」
展昊在楊舞柔床前,細心的照料、餵她吃藥,折騰了一夜,她的燒總算退了。他鬆了一口氣,精神放鬆的同時這才感覺到疲累,再加上這些天為了追捕雷鼠犧牲睡眠,終於體力不支地靠在床沿邊沉沉睡去。
「爹、娘,不要丟下我一個……別走啊!」
突然,他被一陣抽噎聲驚醒。
展昊看著床上的楊舞柔,眉宇間有著心疼。他牽起她的手,撫著她柔軟的髮絲,在她耳邊呢喃,「別怕,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沉聲的安撫和手心的溫暖,讓床上的人兒柳眉不再緊蹙,嘴角揚起安心的笑容,再度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