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叔,從小你不是教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去會一會他,反正咱們人多勢眾,還怕他一個啊!」小妖振振有辭的說著。
「人小鬼大!」方揚瞪了她一眼,言語中含著百般縱容和寵愛。「他在何處落腳?」
「萬福客棧。」
店小二通知有客來訪,辜仲衡立即想到可能是小妖,可他沒料到迎接他的會是這種陣式。
一張四方桌被三人盤踞,朝東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朝西坐著一個矮胖婦人,朝北坐著一個白胡老者,而容貌酷似舞兒的女孩,和那天在市集已打過照面的男子則立於老者身後;五人皆表情凝重的望著他。
「很高興見到你們。」他露出一抹笑和他們打招呼,暫以緩和氣氛。
「有屁快放!」方揚不客氣的開口。
小妖皺起眉頭,低頭附在他耳邊輕道:「方叔叔,你這樣會嚇跑他的。」
「別發火、別發火,」辜仲衡陪笑著。這位老人家還真是性格,所幸自己臉皮厚度可媲美城牆。「先喝杯酒順順氣。」
「方叔叔不沾酒。」小妖忙著打圓場。
「沒關係,那就叫壺茶。小二,來壺上好香片……」
「方叔叔喜歡喝普洱茶。」小妖提示。
辜仲衡突然覺得今天她可愛極了。「那就普洱茶。小二,來壺上好普洱茶,順便再切幾盤小菜。」吩咐完後,他微笑回視他們。
「你是誰?」方揚口氣和緩了許多。
「在下是辜鷹鏢局的辜仲衡。」
「原來是辜鷹鏢局的人,那辜鷹是你的誰?」斬大娘問。
「正是家父。」
「原來是辜家少爺,失敬、失敬。」斬老爹很客套地說。「不過我們和你素昧平生,你找我們有什麼目的」
「我……」
「小女孩不能分辨是非,你別當我們跟她一樣好騙!」方揚警告。
「方叔叔,我已經不小了!」小妖立刻出聲抗議,為什麼他們老認為她還長不大?
「小孩子閉嘴!」
「方叔叔……」小妖還想反駁,身旁的龍徹用眼神制止她。
「辜鷹鏢局的人做事一向坦坦蕩蕩,口無虛言。」辜仲衡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人格辯白和保證。
「那最好,你找我們到底有什麼事?廢話少說!」
「是這樣的,那天在市集上第一次遇見這位姑娘,讓在下訝異萬分,因為在下的一位朋友和小姑娘長得極為相似。」
「那又如何?世間事無奇不有,長得相似的人那麼多。」方揚不以為然。
「但相似到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就很少了,她那身形、容貌,完全是我友人的翻版,您說這也太巧了吧!」
「言下之意是……」
「也許姑娘和我那位友人有血緣關係。」
「你那位友人是什麼身份?」
「大司馬大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方揚微愕。
辜仲衡點點頭,「是的。」
方揚不語,沉默了半晌後,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他謹慎地問:「你說的將軍是哪位將軍?」
「展昊展大將軍。」
「展將軍!」方揚激動地拉著小妖的手,老淚縱橫。「那一定是大小姐沒錯了。二小姐,大小姐真的還活著,大小姐一定是找到展將軍了,咱們楊家的血海深仇終於可以報了。」
「真的是姐姐?」小妖——即楊舞晨不確定地再問一次。
「是啊,一定是大小姐,小的肯定一定是大小姐!」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怎麼我都聽不懂?」辜仲衡直覺裡面大有文章。
「這一切,」方揚撫弄著鬍鬚陷入回憶,「就得從大小姐和二小姐小時候講起了……」
第十章
「京城竟是這麼繁華熱鬧啊!」楊舞晨甜膩地道。
「你不是在京城長大的嗎?」辜仲衡終於釐清了她和楊舞柔的關係,奇怪的問。
「以前爹爹不准家中的女眷隨意出門,而且四年多沒回來,這裡改變好多。」
「如果姑娘想逛街,在下可以作陪。」知道她是楊舞柔的妹妹,辜仲衡自然而然對她產生親切感。
「算了,」她偷偷地望了方揚一眼,見他抿緊嘴唇不發一語,她歎了口氣。「等見到姐姐再說。」「我已經先行派人去將軍府知會展昊,相信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你姐姐。」一行人來到將軍府。開門迎接他們的是展群。「方老頭!」「展老鬼!」大夥兒瞪大眼看著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激動地擁抱。「你還沒死。」展群微微哽咽。「你這個死老鬼,這麼多年了,講話還那麼尖酸。」方揚眼眶都紅了。「方叔叔……」楊舞晨低聲地喚著。兩個老傢伙看向她。「少夫人?」展群瞪大了眼,少夫人不是傷勢未癒還待在床上休養嗎?「我不是。」楊舞晨搖搖頭,習慣了被人誤認。「不是?」展群一臉不解。「我叫楊舞晨,不是您口中的少夫人。」「她是我家小姐。」方揚出面解釋。
「你家小姐?那不就是楊丞相的千金?那我家少夫人……」展群有點語無倫次。
「一言難盡。老鬼,你真讓客人在門外罰站?」
「喔,各位,裡面請。」展群領著眾人到大廳,並差人去請展昊。
半晌,展昊踏進大廳。
「群叔,這是……」見到了這麼多人,他有些訝異,「舞兒?」
「我叫楊舞晨。」她再介紹一次自己。
展昊奇怪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方揚歎口氣。「展將軍,一言難盡。」
展昊這才注意到他。「方總管,您沒死?」
「展將軍,小的是僥倖逃過一劫。」
「當日丞相府上下皆被下了迷藥,沒有任何人倖免,小的和二小姐是仰賴斬兄夫婦相救,才得以逃過一劫。」
「你知道是誰下的毒手嗎?」
「我知道。」楊舞晨發言。
展昊將視線移向她身上。「你知道?」
「我有看到。那一夜,我一個人躲在房內的小桌下,看到好多黑衣人在府內搜來搜去,後來我被發現了,他們想殺了我滅口,我不停的掙扎,順手把一個黑衣人的蒙面巾扯下,我還記得那個黑衣人左頰上有一塊暗紅色胎記,駝背矮個,後來他揮手把我打暈,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