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偷香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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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清風徐拂,衣袂飄飄,司空譽一身簡雅素袍,配上蒼白的臉,若非大白天,她真會以為活見鬼了。

  「雲小姐,你好。」他泰若自然的問候。

  「是你!」相思一瞧見他,不禁怒由心生,柳眉倒豎。「你怎麼會在這兒?誰讓你進來的?」

  他以慣常的儒雅作揖道:「在下是想來向雲小姐賠不是,請雲小姐原諒小生昨天的無禮。」

  相思冷哼「擔當不起。」

  「你當然擔當得起,紅豆。」

  聽他直喚她的乳名,她的心揪了一下,「住口,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不准喚我的小名。」

  只是小名?司空譽心疑,微笑著舉步入亭。

  「站住!誰准你進來的?出去!」

  「看來你對昨天的事還耿耿於懷,有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還望雲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記恨小生.」

  「哼,本小姐就是心胸狹窄愛記恨,怎樣?」相思驕縱地抬起下顎,氣勢凌人的反道。

  一模一樣,她和紅豆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司空譽的微笑加深,又進一步接近她。

  「站住!不准過來!」

  他不理會,又繼續往前。

  「你給我站住!別再過來!」相思跳了起來,像只毛髮豎立的貓,直覺司空譽笑裡藏刀。

  他濃眉一垂,佯裝沮喪「哎,我只是想向你道歉而已。」

  「要道歉站在那兒道歉便罷,不必過來。」

  「站太遠,恐怕你看不到我的誠意。」

  「我的眼力好的很,站再遠也能看見。」

  「可是我看不見你接受的誠意。」話甫落,他蕙地箭步上前,立到她身前,差點撞上她。

  她嚇了一大跳,欲往後退去,怎知被亭子的欄杆阻擋住進退不得。

  又急又氣,她仰首瞪他,「你幹麼?快讓開!」

  兩人距離不到一個拳頭遠,他近得使她的眼裡只裝得下他含笑的臉。

  他俯視她,像極一隻盯住小白兔的笑面虎,揣測她要往哪裡跳,好撲上前一口咬住。

  「望雲小姐原諒小生昨天的無禮。」他不疾不徐的重複道。

  「走開!」她氣忿的推他。

  他文風不動的任她推。

  推著,手下的結實令她詫然,原以為書生袍裡的身軀必定瘦骨憐胸,可想不到卻是武人般的壯碩,想起他方才敏捷的身手,她恍然大悟,他的弱不禁風根本是裝的!

  面對這個明顯表裡不一的人,秀眉越蹙越緊,她完全不清楚他的心思和目的,這使她相當不安,他絕不是單純為道歉而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想對他大吼大叫,但終究還是隱忍下來,靜待他自個兒露出狐狸尾巴。

  推不動他,她索性放棄,轉而恐嚇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擅闖私家府宅的後花園,尤其是千金閨院,不管何人一律視為採花賊,是可報官捉拿的。

  司馬譽依然老神自在,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並不怕她叫人。

  「看來,還要加上現在的無禮。」

  「少囉唆,快走!」

  「我突然想起來,得再加上前天晚上的無禮。」

  相思一下子會意不過來。「前天晚上你我還未會見過面,無事需要原諒。」

  「沒有嗎?」他直勾勾的揪著她,眼神深達莫測。

  「當然沒……」她頓住。

  不對,前天晚上的無禮?!她這才聯想到,美眸圓睜的覷他。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那個可恨的玉梟。

  他微笑著,神態從容得過份,真如相思所想,是笑裡藏刀的那種笑,教人不寒而慄。

  然看著莫測詭笑的兩眼片唇,不自覺地,她竟有一絲莫名的期待,想知曉被他親吻會是何種感覺。

  不不不,她怎麼可以有如此不知羞的想法?況且她討厭死他了不是嗎?她趕忙甩甩頭,甩掉令她臉紅心跳的期待。

  「紅豆。」

  「我說過別這般喚我!」她心浮氣躁的嚷道。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性子不好,是個被寵壞的丫頭。」他平和的說,猶若容忍著一個孩子的任性。

  她惡瞪他一眼。「你沒有資格說我。」

  「會有的。」他沉沉的說,依近她。「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的。」

  被他的男性氣息與熱度包圍,一陣迷憫的眩惑霍然網住她,陡升從未有過的怪異感覺。

  再似浮雲,心若飛絮……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司空譽垂首舒緩吟道,溫暖的呼息吹到她臉上,搔著吹彈可破的雪脂凝膚。

  心旌飄蕩,如石落湖,一波微動萬波頃,她心頭的一池春水漣漪不止,想推他,卻力不從心。

  他換到她的另一邊,再說:「相思和紅豆都是你的名兒,是相思,也是紅豆,是紅豆,也是相思。」

  他的嗓音低且沉,一字字,一聲聲地滲進相思的耳裡心裡,而他的唇,幾乎快碰上她的面頰。

  又是一股不明騷亂,背脊竄上一道酥麻感,直達頭頂,一瞬間連思考也不得法了。

  她耳垂上的琉璃耳環不知是因為他的呼息,或因她不自覺的微顫,輕輕晃動著,好似她的心,茫然、心慌、意亂……

  「我知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叫紅豆。」他的語調是柔軟的,可話意卻是堅定的。如同他的人外柔內剛,深藏不露,讓人摸不他的底細。

  他的向她暗示什麼嗎?抑或……

  相思強迫自己恢復鎮定與理智,好強地不閃避他,漠然問道:「你想說什麼?」別打顫了,你這沒用的軟膝頭!她在心裡向自已吼著,拚命告訴自己,絕不能露出一絲半毫的破綻。

  「你說呢?紅豆。」他親密喚著,好像這名字他已喚過無數次。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複問道。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到底想說些什麼?他發現她就是「紅豆」?她的思緒又慌又亂,他呢?就是玉梟嗎?

  司馬譽例嘴一笑,驀然遠離她,表情眼神都是賊兮兮的「沒什麼,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沒什麼才有鬼!「那就快滾吧。」

  「在下告辭了。」他笑著深深打揖,狡猾如向雞拜年完年,準備返回狼窟的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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