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開口問,可測字仙已對路過的兩名姑娘招手,「兩位小姐,來測個字吧,保證鐵口直斷,不准不要錢唷!」
司空譽因此作罷,與頭戴紗帽,向測字仙走來的姑娘擦身而過。
司空譽對她一雙清明妙目感到眼熟,似曾相識,但又說不上在哪見過,還有她身上清雅怡人的芳郁,似在哪兒聞過。
二 有面善之感的人不只他,雲相思亦是,不過她趕忙撇開視線,她不想直盯著一個男人看,那多丟人。
算了,見過又如何?還是回家睡覺比較實際,司空譽搖搖昏沉的頭,不以為意的離去。
「小姐,請寫個字,就測姻緣如何?接連兩個客人上門,測字先生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姻緣?相思忍著笑,纖手執筆隨意在紙上畫了個X,就不信他能測出個什麼道理來。
測字仙一瞧,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有緣,真是太有緣了,命中注定啊!」
「何意?」
測字仙提筆圈點,徐徐誦道:「郎君兒時與,隨筆斜十具,左撇初逢疑白玉,右撇再逢識白玉。小姐,小的在此也先恭喜了,你適才和你的姻緣擦身而過,不過近日你們必再相遇。」
這樣也能解,瞎說的功力不差,相思同樣不以為然,示意跟在身旁的貼身丫鬢春茗隨意給他幾文錢。
測字仙笑嘻嘻的道謝收錢,一數,更笑咧了嘴。
連打賞的數目都一樣,能不叫有緣嗎?
是夜,半夜三更,夜深人靜。叩、叩、叩、鏗----「天干霧燥,小心火燭。」更夫打著更徐步巷弄間。
更夫的身後,有道黑影霍然出現長牆邊,在夜色掩護下,俐落地翻入一處大宅內。
黑衣人潛入王府內庭,左右張望,步步為營,肢步輕若貓兒,無聲無息。
當他輕推開一扇門時,驀地,另一個亦是全身黑色夜行裝束的人影由裡頭竄出,他連忙閃身倒退,以免撞個正著。
來人與他照了個眼,縱使天地昏暗如墨,可黑衣人仍能看清那雙露在黑面罩外的明眸,在黑暗中閃著清澤的光亮,靈韻有神。
夜裡的明星,他想。
「你來遲—步了。」那人低低的嘲弄道,跳上屋簷掠去。
「該死!又是他!」黑衣人低咒,追上攔截。
兩人立於屋脊對峙,直盯著對方,彼此的身態眼神皆充滿警戒和敵意。
雲開見月,彎彎的新月灑下晦暗不明的微光,兩人憑借月光看清彼此的身形。
黑衣人的身形明顯高大許多,可兩人卻勢均力敵,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對方的一舉—動。
那人低喝—聲,不由分說的與他開打。
兩條黑影飛來竄去,互相追逐,由這一厝的屋頂打到另—厝,擾動原本寧靜的夜晚,—陣打鬥,黑衣人趁對方—個疏忽奪得先機,擒住那人的手臂「把東西交出來。」
那人眸光一閃。「怎地?偷不成便要用搶的?」說著,一掌將他擊開,,「彼此彼此,上—回你不也如此?」黑衣人再攻擊,再度箝制住對方,迅捷地橫手伸入那人胸前的開襟,想奪取偷自大宅的—顆夜明珠。
那人抓住他的手腕擋住,沒料到他的另—手立即神地再一次攻取,直撲那人的胸口。
來不及擋,胸脯不慎被抓了個正著。
剎那問,奇妙的觸感令黑衣人不由得愣住。
隔著薄衫,他可以明顯感覺到手中圓圓的、軟軟的,大小剛好—個巴掌,中央還有個小小的突起,就像是:女人的胸脯?!不會吧!他順於捏了捏,想確定是否正確。
「你幹什麼?放手!」那人驚呼,在瞬間的愕然後擊開他,舉臂抱住胸口後退兩步。
「你……是女人?!」他無比驚訝,幾乎可以看見她黑面罩下的俏臉漲得通紅。
依窈窕身段和乳……呃……來推斷,她應該正值豈蔻年華,他一時手心殘留著女人特有的溫軟。
「是女人又如何?誰說女人就不能當夜盜?」她傲然地微揚下顎,不再刻意壓沉的嗓音如鶯。
他輕笑。「我可沒說。」
「你的眼神說了。」
「我有嗎?」
「你有,你們男人根本就瞧不起女人,以為女人什麼都不會,若不倚靠男人就活不下去。」她憤世嫉俗的指控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在想,女流之輩當什麼飛賊,該乖乖待在家裡生孩子對不對?」
她猜中了他的想法!「哈,這話可是你說的,我什麼都沒說哦。」他拋了拋手中的夜明珠。
待在家裡生孩子?非常引入想入非非-夜明珠在黑暗裡透出明亮青光,美麗耀眼,比起她流轉忿意的靈秀雙目,卻黯然失色。
毋庸置疑,她有—雙比夜明珠更迷人的眸子。
—道清風拂來,拂過她再吹向他,他隱約聞到她身上飄來的馨香,心中微微一動。
這抹清雅怡人的淡香,好似在哪兒聞過……
「少廢話!還來!」她快手去奪。
來不及思辨她迷人的芬芳,他向後跳開數尺,沒讓她掄著。「上回你搶我的玲瓏映,這回我奪你的夜明珠,咱們算扯平。」
她哪裡肯拱手讓出好不容易偷得的寶物,二話不說,發招攻擊,直取他握在手上的夜明珠。
兩人當下你一拳來、我—腳去的又打了起來。
黑衣人像玩耍似地—邊與她過招,—邊拋著夜明珠,帶著挑釁也帶著逗弄,將她惹得益加火大。
「你這賊漢子,快將夜明珠還我!」她氣憤的罵道。
「嘿,我若是賊漢子,你便是賊婆娘,咱倆恰好天生—對呢。」他藉機在口頭上吃她豆腐。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快還來!」
「我得你啥便宜?哦,對了,剛剛我的確得了點小小的便宜。」他盯著她說,條地一招「祿山之爪」朝她胸口襲去。
她一驚,向後彈退,下意識舉臂護胸。
「不是要來搶嗎?怎麼後退了?」他得意揚揚的又拋了拋夜明珠,對於使出賤招毫不引以為恥,把常掛嘴上的「盜亦有道」全忘得—干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