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滾!」
一道充滿恨意的怒吼聲,聽得令人心驚膽戰,隨即而來的是「砰」的一聲強烈的撞擊聲,讓這原本明亮潔淨,帶著淡淡藥水味的小房間頓時顯得凌亂。
始作俑者是半躺在床上的一名枯瘦中年女人,此時的她正一臉示威地看著門旁的小女孩。
小女孩年約十歲出頭,長得白白淨淨!因婦人的舉動忍不住駭然一震,不過她也知道婦人會這樣對她是因為生病的關係。
她小巧的臉蛋雖是盛載著滿滿的笑,但是眼眸仍然掩不住駭意。
「媽咪!你……你不要生氣嘛!萱萱……萱萱還是好愛好愛你啊!」小女孩顫抖著嗓音,看著發出怒吼的婦人,揚著笑容道。
這名婦人身上一襲白衣,臉上的神情極為渙散,神志似乎不怎麼清醒,眼中明顯的恨意卻是駭人。
「哈哈哈!愛?」婦人嘲諷地大笑!一臉惡狠狠地看著小女孩,「你憑什麼跟我講這個字?你懂什麼叫愛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跟你爸一個樣,你們都嫌我是累贅,滾開,你跟你爸走啊,我才不要你們的同情!」
小女孩一愣,忍不住輕咬著下唇,不停地眨著眼睛,眼裡出現一閃一閃的亮光,她努力地吸了幾口氣,臉上的笑容仍然沒有淡去。
從今天起!她就只剩下媽咪一個人了,她不能再失去媽咪,所以一定要,一定要忍耐才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爹地明明就很疼她很愛她啊!為什麼會突然不要她們了!
難道他不知道萱萱也好愛好愛他嗎!她現在就好想好想爹地,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想爹地,她知道爹地再也不會回來,不會回來了……
「媽咪!」小女孩不停地眨著眼睛,吸了口氣才道:「媽咪,你讓我留下來嘛,萱萱會很乖很乖!不會吵你的。」
婦人沒搭理她,像沒聽到般目光往遠處飄去,一臉的哀戚,嘴裡喃喃地念道:「哼!賤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們的。什麼愛我堅貞不移,什麼愛我一輩子,全都是騙人的,騙人的……呵呵呵,哈哈哈!」
語末,她更是大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小女孩猛搖頭,強撐起的笑容終於也垮了下來。
媽咪,不要這樣……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爹地為什麼就這麼突然離開她們,她也不想爹地離開啊……
她雙手捂著臉,只覺得自己的臉上好濕好濕……
她發誓,不管怎麼樣她一定最愛媽咪!不管如何一定不會背叛媽咪的,一定一定會最愛媽咪……
所以,不要,請不要再離開她了……
第一章
「不要!」趙芷萱一個驚駭,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急促的心跳,讓她忍不住猛吸幾口大氣,好讓自己平緩下來,環顧一圈熟悉的房間後,她才安心地雙手撫上自己的臉。
發覺手上濕濕黏黏的,她一個愕然,立即翻開棉被起身下床,走到浴室裡往鏡子一看……
鏡中的她,竟是滿顏淚痕。
也不知呆站了多久,趙芷萱才揚起一抹無奈的笑,伸手拿起一旁的毛巾,將臉上的淚給擦乾淨。
她忍不住輕輕一個歎息,歎息裡帶著深深的不解。都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怎麼又突然夢見呢?
她搖搖頭,不願多想,走出浴室按下答錄機,將留言的聲音開到最大,正要打開衣櫃時,答錄機裡卻突然傳來一道狂吼!
「趙芷萱!你死定了!」
趙芷萱聽得一臉莫名,不由得走近答錄機。
「你怎麼這樣嘛!」此時的聲調又變得極度愛嬌,「當選十大經理人,竟然都不告訴人家一聲,你都不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喔!不管啦!你接受表揚的那天,我也要跟你到總公司去,無論如何,你一定要來載我啦,不然絕不原諒你!」
趙芷萱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臭季凡,老愛這樣嚇人!
此時的她,臉上掩不住滿滿的得意。
她,趙芷萱,二十六歲,服務於世界第三大壽險公司,生福人壽,當選了今年生福台灣地區的十大壽險經理人,而且就要在今天接受表揚……
「嗯!」聲音不耐,表情煩躁地拿著手機在生福亞洲總公司大廳裡快步走著的男子,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注目的人男男女女都有,但在女人的眼裡則多加了幾分愛慕之意。
「御武!」突然有人朝那男子迎面而來,大聲地喚道。
「子綸?」男子一愣,立即朝話筒壓低聲音道:「好了,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再說好不好?」不過,他也沒等對方回話,就把手機給關上了。
「怎麼了?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陳子綸一靠近他,便看到他臉上的神情。
「你才怎麼了,好好的經理辦公室不坐,跑來大廳幹嗎?現在可是上班時間耶!」凌御武沒好氣地看著他。
而且若他記得沒錯,今天是公司表揚十大傑出業務的重要日子,而子綸竟還有空亂跑,要沒出什麼事,就是他要好好考慮是不是該換個經理了。
「喂!要不是為了你,你真以為我閒得發慌啊!」陳子綸立即嚷嚷抗議,「總裁來了,就在你的辦公室等你。」
「我爸?!」凌御武不由得征愣地看著他。
雖然他老爸才是公司的大老闆,可是在亞洲的營運,實際上都已經交由他這個總經理來處理了,他這個老爸早不知在幾百年前就沒出現過了。
陳子綸按下電梯,將凌御武拉進電梯內後才續道:「好像是為了一筆大生意,至於詳細情形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跟今天的表揚大會有關係。」
凌御武點點頭默然不語,低頭沉思著。
「倒是你,怎麼一大早就擺個臭驗,不是才剛認識一個名模女友,談著甜甜蜜蜜的戀愛?」陳子綸調侃。
誰不知道他們凌二少是標準的一日之計在於晨的信奉者,所以早上起來的心情一定維持在超好的等級,沒想到今天竟然難得的擺著一張臭臉,教人怎麼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