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梅香說,前幾日大小姐就一直在催促著老爺辦這事,若不是她推波助瀾,我想老爺也不會這麼快行動。"柳兒點頭道。
她其實也不是不想小姐嫁人,只是看小姐和蕭護衛情投意合,若是被拆散嫁與他人,絕對不會快樂,這才是她又急又怒的原因。
"我去找爹說我不嫁。"商寒霜說著就往外走,卻被耶律翰拉住。
"等等,與其你直接找你爹,不如先找你娘,由她和你爹談。"他相信由段薇出面會比她採得好,更何況段薇知道他的身份來歷,又明瞭他對寒霜的感情,絕不會讓人拆散他們。
"我娘……如果我娘不知道也就罷了,怕只怕她也同意!"
"不可能,我想你娘絕不會知道這件事,因為她明白我對你的感情,也贊同我們在一起。"
商寒霜聞言一愣,問道:"你和我娘談過我們的事?"
"當然,你不會以為,我只是想逢場作戲吧?"他溫柔的輕笑。
"我只是很訝異,我娘她……從一開始就很欣賞你。"對於母親會有的反應,她不覺奇怪。
柳兒看著他們兩人,忽然道:"小姐,既然三夫人都同意你和蕭護衛的事,乾脆就向老爺稟明後,小姐要嫁就嫁給蕭護衛,豈非一舉兩得?"
商寒霜搖頭歎。"你以為姐姐為什麼會向爹提議,要我出嫁以避禍呢?主要原因就是為他。"
她輕睨耶律翰一眼,此刻才知不僅女人是禍水,男人有時也是禍源呢。
耶律翰接收她那一眼的含意,無辜的聳肩道:"我從來沒對她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原來大小姐對蕭護衛有意思啊?"這麼一來,她就明白了。"不過蕭護衛喜歡的人是小姐,何況三夫人都同意了,老爺應該不會反對才是……"
商寒霜沒有柳兒樂觀,其實繼父是個有門戶之見的人,若沒有對等的家世,他是不會考慮讓自己的女兒嫁人,即便是她這個繼女。
最後,商寒霜決定聽從耶律翰的意見,直接找母親為她拒絕劉家的親事。
為了讓她與母親單獨談話,耶律翰陪著她來到段薇居住的院落後,又退到窗外的樹下守候著。
入門,只見一室寂靜,她走到內室,不見母親蹤影,才想轉身離開時,一陣驟風將母親放在矮櫃上的書頁吹了開來,夾在書中的紙隨著風吹落地上。
商寒霜將紙拾起,才發現是一封信函,本想將信摺好放回書本中,卻不意看到採花帖的事情,好奇的將信件逐字看完。
隨著每一字,每一句,她的臉色愈漸泛白。
蕭翰,即為大遼皇子耶律翰。
蕭翰是大遼皇子?
採花帖乃吾為徒兒爭大師兄之位而定之條件,若誰先將該名女予擄獲到手,即奪得大師兄之位。
採花帖與他有關係?
她臉色發白,雙手顫抖,一張薄紙彷彿重逾千斤,讓她快承受不住。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娘會有這封信?千百個疑問湧上她混亂的腦子,她已經無法判斷事實的真相了。
"霜兒?你什麼時候來的?"段薇雙手捧著花進房,一見女兒即笑問。
"娘,這信是什麼意思?"商寒霜蒼白著臉,輕輕的問。
段薇的視線由女兒怪異的神色,移到她手上的信,霎時臉色大變。
"你在哪裡拿到這封信?"
"風吹開書頁,吹落了這封信。"她眼神黯然抑鬱的說。
"霜兒……"段薇看著她哀傷的眼神,一時間不知說什麼。
怎麼會這麼湊巧讓她看到呢?
"娘,這封信上寫的是真的嗎?蕭翰他……是……有目的而來?"
段薇歎了口氣,點頭承認。
"沒錯,蕭翰……不,該說是耶律翰,他其實是大遼的皇子,因為和其他兄弟爭奪大師兄的位置,所以才會遵從師命,將採花帖指名的姑娘帶回去。"眼見既然隱瞞不了,段薇索性全說明白了。
雖然知道事情總有暴露的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她本想等霜兒和耶律翰的感情更穩固時,再揭露這件事,如此一來,即使女兒再生氣、再傷心,也會因為愛而包容、原諒,只是沒想到事與願違。
"你知道這件事,卻沒有告訴我?"商寒霜不可置信的望著母親,傷心的說。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是什麼時候?非要我被蕭……耶律翰傷透心才告訴我嗎?"她憤怒的問。
段薇歎道:"我不告訴你是知道你對他動心,不想見你退回自己的窠臼中。"
"你寧願看我傷心,也不願我回到過去的平靜生活?"她不信的搖頭。
"打從耶律翰出現,你就失去平靜的生活了。"段薇握住她的手,溫和而堅定的說。
商寒霜苦澀的看著母親道:"如果我知道他是有目的而來,我會斬斷情絲,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重回原有的生活啊。"
"然後呢,像以前一樣冷眼看世情,對別人漠不關心?霜兒,娘不想看你這樣過一輩子啊,娘希望你能愛人,知道被人愛的幸福。"
商寒霜苦笑回道:"若幸福只是短暫片刻,我寧願從未愛過。"
"耶律翰對你是真心的,他保證會好好保護你、愛你──"
"他的目標不是我,我只是跑錯戲台的角兒,霞露才是他的任務。"她嗤道。
"難道你真以為,他對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知道霞露是採花帖指名的人,卻執意跟著你,又是為什麼?霜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因為生氣而失了理智,漠視他對你的付出。"段薇嚴肅的說。
想著他對自己炙熱憐愛的眼光、溫柔的笑容,及她想推開他時發怒的神情,她的怒氣微微降溫,但不甘心受騙的感覺仍在,讓她怎麼也無法平撫受傷的心。
尤其在她與他那麼親密後,她更加不能忍受他的欺瞞。
若不是她剛好看到信函,那麼他會瞞她到幾時?一想到自己傻傻的被人蒙在鼓裡,商寒霜的怒火又開始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