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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她的笑容真的令她很礙眼、是真的礙眼,與她以前覺得陸天雲的笑容礙眼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你不喜歡說話,但是你的眼神卻能夠讓人一眼就明瞭你的好惡。」

  這個女孩,好惡太分明,她甚至連虛假的賠個笑都不願意,現在這個社會還有這種人存在?

  「我的笑容讓你不舒服?」每次她一微笑,紀悠的眼神就更冷,彷彿可以冰凍整個世界似的。

  「你讓我全身都不舒服。」紀悠據實以答,不想說謊。

  「你一向都是以這種態度對待天雲的嗎?」

  「與你無關。」

  「你們之間不只是主僕關係,我看得出來。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我這個舊情人登門拜訪的目的?」

  她的眼睛雖然看著宋柔安,但是思緒卻飄得好遠、好遠。她想起了母親去世半年時,她獨自到山上祭拜的情景,她最不願見到的兩個人——她的父親以及父親的初戀情人,同時出現在母親的墳上。那女人跪在母親的墳前,而父親卻躲在遠遠的另一端,望著祭墓的初戀情人;直到女人離開了,父親的身影才出現,而她也在樹後足足等了兩個小時,等到父親離開墓園,才走出來。

  她不懂,母親死了,他們不是可以遠走高飛了?為何他們又分開了,是良心的譴責嗎?如果當初他們作出背叛的行為時,就有了良心上的譴責,為何他們還要繼續這段脫軌的感情,難道他們以為這一切不會讓人發現?還是認為認錯了,就能得到原諒和救贖?

  「你和天雲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情人會做的一切,你們都做了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紀悠回過神,不解地望著宋柔安。

  「你曾經在他的臂彎中醒來嗎?那是一種很幸福的感覺,你體驗過嗎?分手這麼多年,我發現自己還是忘不了這種幸福,我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回這一份本來就應該屬於我的幸福。」

  臂彎?她從來就只知道他的大掌很溫暖……為何她要在陸天雲的臂彎中醒來?難道……紀悠的臉色倏地刷白。

  「知道我們曾經擁有的關係了吧!」宋柔安仍舊帶著笑臉。「看你的表情,應該不曾有過,原來是我想太多了,你們的關係並不如我想像中的深刻。」

  原來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原來,感情的世界,她想得……太完美了。

  在那雙大掌中,她以為自己會是惟一的,幻想著這會是一份無瑕的愛,但是事實卻是——曾經有個女人,也分享過陸天雲的愛。她,紀悠,只不過是一個晚到者,她得到的,原來並不那麼的完完全全……

  不該跨出這一步的,至少,不跨出去,她只是個躲在貝殼中的孤獨人,但是跨出去了,她卻只能滿身是傷……原來,美麗無瑕的故事,真的只存在於童話中,不屬於這個真實世界。

  第九章

  「小悠,你怎麼可以沒交代一聲就離開陸家?而且還平白無故失蹤了十幾天。現在回來了,也不打一通電話給陸天雲,你這樣子做,他會很擔心耶!」

  紀晴賴在妹子身邊,努力扮演著勸說人的角色。

  「好嘛,打一通電話給陸天雲報平安嘛,好歹他為了找你,翻遍了全台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放下手中一疊資料,紀悠面無表情地看了紀晴一眼。

  「小悠,好啦,打通電話給陸天雲嘛,打一下又不會死。」

  「我不打你也會打。」昨晚她半夜踏進門,紀晴一定就打電話通知陸天雲了。

  「別這樣嘛,有什麼事不能解決!何必半夜提著行李,走著山路離開陸家!」

  「你想知道的事,在我還沒回來以前都已經知道了。」紀悠兀自填寫著資料。

  「嗯……也是啦,陸天雲都已經向我說明事情的經過了,但是小悠,一個過去的情人對你的打擊真的有那麼大嗎?」

  「我不想談。」

  「小悠,你不能老是那麼任性!」紀晴刻意板起臉蛋,拍了一下桌子。「你總是只考慮到自己的心情!對那些你不打算有交集的人就罷了,為什麼連一個這麼愛你的人,你都可以這樣無情地對待他?」

  顯然紀晴的忿怒對紀悠並沒造成影響,因為後者只是端起了咖啡,走到窗邊眺望著遠方。

  「小悠,你不說話我們今天就這樣耗著,反正班我也懶得去上了,要比耐性我不會輸你。」紀晴生氣地蜷起雙腿,擺出一副要長期抗戰的樣子。

  其實,她心裡完全沒有把握紀悠願不願意開口說話,因為她這個妹子視人於無形的功夫實在太到家了!她出生就注定是個藝術家,長期沉浸在音樂裡的生活,讓她沒多餘的時間去顧及到現實生活的層面,只要一彈起琴,她的世界就只有琴聲,再也無它物。直到十七歲的家變後,紀悠才算真實的踏進了現實的世界;然而,踏進的時間畢竟還是太短了,對於這個世界,紀悠還是太嫩了。

  「紀晴,你為什麼會和高大哥結婚!」

  「……」沒心理準備紀悠會這麼快就開口說話,紀晴一時無法反應。「當然是因為愛他呀!不然我嫁他幹嗎?沒事去虐待自己哦?」

  「什麼是愛?」

  「對於愛我有自己的定義,可是我不能給你我的答案,因為這完全沒有意義,你必須自己去尋找你的答案。」

  「是不是每段愛情都無法避免瑕疵?」

  紀晴無奈一歎,皺眉考慮了許久,終於開口:

  「小悠,你大概還不知道從小到大當你彈琴時,媽媽最常說什麼話吧?」

  她彈琴時,是完全進入另一個世界,在這個過程中,她當然不知道旁人說了些什麼。紀悠搖了搖頭。

  「媽媽總是說:『小悠跟我好像。』小時候,我以為媽媽的意思是你長得很像她,可是愈長大,我才發現媽媽說的是另一層意思。最後一次全家聚在一起聽你彈琴時,媽媽握著我的手,對我說:『為什麼小悠要那麼像我?』那時我才明白,媽媽一點也不希望你像她,因為她怕你會步上她的後塵。」是啊……她跟媽媽太像了,太執著完美了。在藝術上是,連人生觀也是,她受到母親的影響太大了……難道人生中沒有所謂的完美嗎?包括愛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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