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仰天歎了好大一口氣,同樣搖了搖頭:
「紀悠啊,你剛才如果稱讚我一下,或是向我道一聲謝,感謝我曾經喜歡過你,我就可以自我催眠,告訴自己看錯人了;可是你連讓我自我催眠的機會都不給,你這樣教我怎麼能甘心放棄?」
「但是放不放棄這件事只有你能決定,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她有點搞不懂楊宇的意思。因為不論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對他好也罷,不好也罷,楊宇放棄與否都與她無關,難道不是這樣嗎?
「呃!這個……」他忘了,面對紀悠,不能以常人的理解能力去作解釋的。「你說得也對啦,要不要繼續喜歡你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其實,我也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在你有了喜歡的人的情況下繼續喜歡你,因為那看起來像在做一件傻事。」
「你有選擇不繼續做傻事的權利。」
「如果我可以下決定,今天就不會跑來找你了。」他真的會被紀悠打敗,她的口氣完全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天真小女孩。
「但那是你的事啊,我有什麼能力可以幫你解決?」
他就知道紀悠會這樣說,楊宇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了!
「紀悠,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我雖然沒有陸天雲有錢又有才華,不過好歹也算一表人才,說眼睛是眼睛,說耳朵是耳朵,品學兼優,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我和你才差三歲,你和陸天雲卻差了九歲,女人又活得比男人長,如果你選擇和陸天雲在一起,你要多守很多年的寡耶。」
「但是我不會愛上你。」
「又是這一句話,你能不能改一下台詞?」不要那麼直接好不好?他也才二十初頭,幼小的心靈很容易受傷耶。
「我不愛你。」改了幾個字,可以了吧?
有時,他真恨,為什麼要喜歡上她?喜歡她幾乎是在考驗自己的自信心,考驗自己能多愛一個人,而不在乎被如何拒絕。楊宇像小鹿般的漂亮眼睛,充滿了無奈。
「這樣好了,我們來猜銅板,如果你猜對了銅板在我的哪一隻手,我就決定繼續喜歡你;如果猜錯了,我就放棄,在遠方祝福你和陸天雲。」楊宇掏出了五十元硬幣。
「為何不是由你來猜?」當事者是楊宇不是嗎?所以應該是楊宇來猜才對。
「紀悠,你很ㄌㄨ�眴C,你聽我一次會少一塊肉嗎?」
「是不會。」紀悠聳聳肩,轉過了身。
第一次相遇,他就莫名地被紀悠遠遠佇立的身影所吸引。曾經以為,上天安排他倆一天相遇兩次,是一種注定,所以不論紀悠如何拒絕,他總以為,這只是上天對他的試煉,試煉他是否有資格得到一份真誠的愛……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原來和紀悠相遇,真的是一種注定,注定他只能在她的生命中成為過客,無法駐留。
「可以轉過身了。」他伸出握拳的兩手。「硬幣在哪一隻手?」
「右手。」
「你確定?」楊宇舉高了右手。
紀悠肯定地點了點頭。
「猜錯了。」攤開五指,只見手掌內空無一物。「看來上天真的很同情我,要我別再喜歡你了。」紀悠回給楊宇一個淡淡的笑容。
「記得告訴陸天雲,要他小心一點,有一天我一定會在建築界出人頭地,幹掉他這個老頭子。」他伸出左手,拍了拍紀悠的肩。「好好過日子,我永遠祝福你。」
「……」
「再見了,紀悠。」有一天,會再見面的,只是不知道會在世界的哪一角?到時,他會以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他曾經很認真愛過的女人?
揮揮手,楊宇推開了紀家的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直到轉角處,他才垂下了右臂,任由衣袖內的硬幣滾落至右掌心。
如果喜歡一個人,如此輕易地就可撤銷那一份愛戀,也就不是真愛了……一直到紀悠說出「右手」兩字時,他才有了這個領悟。
他,真的很喜歡紀悠,上天也知道他無法決定不繼續喜歡她,所以紀悠猜對了。但是他還是選擇了作弊,在攤開右手掌時,趁機舉高手臂,任由硬幣滑落到衣袖裡。因為在攤開手掌那一剎間,他忽然間發現,對於自己所愛,卻不愛自己的人,惟一能給與的,也只有「祝福」。
小心翼翼地收起當初紀悠付早餐的五十元硬幣,楊宇提醒著自己,這是紀悠留給他惟一有形體的紀念品,他會好好收藏,直到有一天,把她忘了為止;就如同他決定要繼續默默地喜歡紀悠一樣,喜歡到……不能再喜歡了為止。
也許,他該感謝紀悠的,因為紀悠讓他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一種殘酷,也是一種美麗……
「楊宇作弊了。」目送著楊宇離開的身影,紀悠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硬幣,如法炮製的做了一遍,硬幣順利地滑進了她的長袖裡。
她數不清到底自己有多少次以這種手法讓紀晴上當……但,她不願拆穿,因為她明白,楊宇不會願意被拆穿。
未來要如何過,只有自己能夠決定,楊宇己經決定了,而她呢?
當愛和完美無法兼得時,要選擇何者?
「小悠!快!我們趕快去機場!」紀晴忽然穿著睡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什麼事?」
「陸天雲出車禍了!」
紀悠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而後歸於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剩下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
「我還沒換衣服,你等我喔,等我換完衣服我們就走……啊!小悠,你等我嘛,怎麼可以扔下姐姐!小悠——」
我咧!跑那麼快幹嗎?紀晴追到了大門口,挫敗地望著紀悠攔住計程車的背影。而慌亂之中還捉著的無線電話,再次響起。
「喂,是飛絮呀,我們家小悠一聽完就衝出去了,我可能會晚她一步到……什麼?不用急?沒生命危險?那你剛才論什麼口氣那麼急……什麼?怕我演技不好會洩底?喂喂喂,你到底在搞什麼……」
* * *
「為什麼必須是我?」躺在陸天雲房間的大床上,邵烽心不甘情不願地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