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他多碰幾次釘子,他就會知道什麼是不可能的任務了。」譚夢月就不信他不會知難而退。
「我想他不會這麼輕易就對你死心的。」
「那就等著瞧了。」
「只怕到最後,這出校園名人情史將會成為膾炙人口的名劇。」鄧郁苓語重心長地回頭看著那些排在窗戶邊等著看好戲上演的同學們。
譚夢月面對這樣的情境,心情跌到了谷底。都是冷宇辰那個臭男生惹的禍,無緣無故引起如此大的風波幹什麼?不但害她被當成笑話看,還到處受人指指點點的。
從現在起,譚夢月不但開始討厭起這個叫冷宇辰的人,而且還開始恨他,如果讓她遇到他,她一定會將他大卸八塊丟到臭水溝裡,以洩心頭之恨。
清晨,當校園裡尚未出現嘈雜的人聲和車聲之前,譚夢月總喜歡漫步在綠草如茵的廣場上,享受只有鳥叫蟲鳴、樹影婆娑的大地之美。
現在少了追求者的糾纏,她不用忙著應付和拒絕,這種情形讓她感到自在極了。
雖然她不清楚冷宇辰這號人物是何方神聖,也不明白他為何遲遲沒有採取下一步追求的行動,但她還是要感謝他,讓她原本混亂複雜的大學生活回歸於平靜單純。
嘰——
突然有一輛腳踏車衝進了草地,砰的一聲撞上了她。
「啊!」
在譚夢月的一聲尖叫後,兩人應聲倒地。
肇事者馬上爬起來,跑到她身邊,「你有沒有受傷?」
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譚夢月,驚魂未定地坐起身來。
「對不起,我的煞車突然失靈……你還好吧?」肇事者將她扶起,以便檢查她有哪裡受了傷。
譚夢月在站穩後,用手拍掉衣裙上的雜草,卻發現手肘上有輕微的擦傷,還滲出血絲。
「等一下,你受傷了。」肇事者驚叫一聲,馬上取出手帕蓋在她的傷口上,「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了,這點小傷不礙事的,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她掙脫他的掌握,兩眼直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大膽地盯著男人看,她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有一雙如黑鷹般犀利的眸子、高聳的鼻樑、分明的唇線、剛毅的臉形,宛如神話故事中太陽神阿波羅的化身,只是他的身軀稍嫌瘦弱了點。
譚夢月就這麼看傻了眼,學校何時有一位這麼出色的男子,她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其實這也不奇怪,她的眼睛一向是長在頭頂上,沒見過這位師哥是很平常的事。
「你真的不要緊?」他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冥想。
「哦……是的,我不要緊。」譚夢月回神後,發現他正盯著她瞧,突然害羞地臉紅了。
他看看手錶,發覺時間不早了,「既然你沒事,那我要先走了!後會有期。」他必須趁著學生上課前趕緊離開這裡。
他對她拋下一抹迷人的笑容後,便匆匆騎上腳踏車離去。
「喂,你……」
她還來不及叫住他,他就揚長而去。
譚夢月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平復內心突起的驚濤駭浪。
這場邂逅,讓她想起了童話故事中的灰姑娘,可是這位趕在清晨七點離去的英俊男子卻忘了留下玻璃鞋,她只知道他騎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
「喂!你到底聽到了沒有?」鄧郁苓在喚了幾聲之後,不得不出手拍打譚夢月的肩膀。
「啊?你剛剛說什麼?」譚夢月一臉茫然地問。
「我已經連續說了三遍,難道你都沒有聽進去?」鄧郁苓不可思議地叫著。
「對不起,請你再說一遍好嗎?」譚夢月抱歉地說。
「你最近是怎麼啦?老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被鬼給煞到了?」鄧郁苓開玩笑地問。
「別亂說,他是人不是鬼。」譚夢月不悅地糾正她。
「怎麼?你該不會對那個驚鴻一瞥的『灰王子』一見鍾情吧?」鄧郁苓敏銳地看著她。
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所以鄧郁苓幫他取了一個「灰王子」的綽號。
「別亂猜,我才沒有。」她才不會愛上那個沒有留下玻璃鞋的王子呢!
「算了,先別管灰王子的事,這裡有一封邀請函,你自己看吧!」鄧郁苓將信函交給她。
A大博士班畢業晚會
受邀人:譚夢月小姐
邀請人:冷宇辰
時間:八十九年六月二日晚上七時三十分
地點:大禮堂
備註:不見不散
可惡,又是他!譚夢月惱怒地將邀請函揉成一團,用力地丟進字紙簍裡。
「是誰拿給你的?」譚夢月真想把那個送信的傢伙捉起來毒打一頓,誰教他要多管閒事。
鄧郁苓搖搖頭,語氣淒切地說:「是我從公佈欄上撕下來的。」
「什麼?公佈欄!?」譚夢月用手按住額頭,差點沒昏倒過去。
鄧郁苓同情地點點頭。
「有多少人看過這張邀請函?」譚夢月屏息地問。
「人山人海。」鄧郁苓回想當時的盛況,她的形容真的一點都不誇張。
鄧郁苓的回答,讓譚夢月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她現在終於明白「怒髮衝冠」和「七竅生煙」的意境是怎樣的滋味了,這個叫冷宇辰的臭男生分明是故意在整她,想讓她成為大家的笑柄。
「你還好吧?」鄧郁苓見狀,有點擔心。
「我一點都不好,他這樣做太過分了。」譚夢月摩拳擦掌、咬牙切齒地說。
「確實是太過分了,不過……」鄧郁苓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不管還有什麼壞消息,譚夢月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現在大家都急著想知道你到底會不會去赴冷宇辰的約?」鄧郁苓把大夥兒下賭注一事告訴她。
賭金從一千元追加到五千元,而且還有追高的趨勢。
「多數人賭我如何?」譚夢月覺得自己好可悲,曾幾何時竟淪為別人下注的目標物。
「冰山美人當然是不會去!」鄧郁苓理直氣壯地回答。
是的,她是應該不屑去的,但為了給那些幸災樂禍的人一點教訓,她決定改變初衷赴約,順便給那個不知死活的冷宇辰一點顏色瞧瞧,教他下次不敢再如此膽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