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玲醒過來,不見身房的易凡,於是靜悄悄地步出臥室來到客廳。她看見易凡正眺望窗外的景色,眼裡似乎充滿著憂鬱,神情蕭索。她又悄悄地走回了臥室,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起來——
易凡此刻是不是正在煩惱如何開口坦白一切?如果他開口說了,我又該如何回答?還是堅決拒絕?
突然,她聽到腳步聲,爾玲迅速的轉身假寐。
易凡在她身邊躺下,輕輕地摟住爾玲,並在她耳邊呢喃著:『我是多麼捨不得你呀!』
***
又是一個早晨的來臨,爾玲像洩了氣的皮球,慢動作地完全成每天例得公事,然後癱在沙發椅子上。
一整個早上,她就這樣坐著,沒吃任何東西,腦子裡沒有任何思想,心思也沒有動一下,連伸一下懶腰都沒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鈴……電話響了十幾聲,她才回過神,拿起話筒,『找誰?』
『爾玲,是你嗎』」
「美娜……什麼事……」爾玲有想哭的衝動,但是,她極力地忍住。
「你怎麼沒來上課?快來呀!」
「我……」爾玲。
「你快來上課,別嘔氣,王老師今天心情特別好。」
爾玲猛然一震,王老師心情很好?這意謂著什麼?
若真有什麼事,應該已是呼之欲出,她該去看看王老師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易凡,對,她該去確認,只要去上課,事情就明白了。
半個小時候,爾玲來到畫室。
「爾玲,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王老師見爾玲,立即來到她身邊,急急的說。又接著問:「昨天你看見我的他了,你覺得如何?」
爾玲腦門一轟,只覺得什麼都完了,接著一手捂著心——昏倒了。
畫室裡一團亂,美娜急速地衝過來,請同學們幫忙送醫。
美娜不知道爾玲怎麼一回事,只見被王老師拉住急問,就面呈死白的痛苦模樣,然後,整個身軀後仰而暈倒了。
十分鐘後,美娜已火速地駕車來到醫院,也通知易凡趕來。
急診醫師診斷後說沒事,待會兒爾玲醒過來,不過,不能再受刺激,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一會兒就見易凡忽忙地趕過來。
「發生什麼事?」他看見美娜,緊張的問,他感到有一股莫名的驚慌來自內心深處——難道是爾玲?
「爾玲昏倒了。」美娜慌張的叫嚷著。
「什麼原因?」易凡職業性的問道,憂愁滿佈臉上。
「我不知道。可能她不能接受王老師的意見吧!因為王老師愛上有婦之夫。」美娜口齒不清的說。
「嘎?」易凡表情奇怪。他不知所以地走到爾玲床邊,低頭看著爾玲,「爾玲,你別這樣情緒激動,你不要離我而去,你聽到了沒?我不准啊!」
「易凡,你怎麼哭了?」爾玲醒來,看見他站在床前掉淚。
「玲玲,別離開我好嗎?」易凡緊緊握住她的贏弱的雙手,焦急的說著。
爾玲霎時憶起了所有的事,她閉上眼睛,別過頭去。
「我想回家。」半晌,她才幽幽道。
「好,我先找人去代班,你再躺一會兒。」
美娜望著易凡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為他對爾玲的深情感動著。
「爾玲,發生了什麼事?王老師到底說了什麼話!?你就別理她吧!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美娜,我知道,我不會再生氣了。」爾玲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你回家休息,我們改天再見,我回去了。」美娜認為有林大哥在,她可以放心的走了。
「再見。」爾玲合上了雙眼。她害怕滿滿的淚水會這麼奪眶而出。
一會兒,易凡匆匆過來,並扶起床上的爾玲說:「玲玲,我們回家吧!」
爾玲竟起了厭惡之心,甩開易凡體貼的手,說:「我自己來,不用你……」
「怎麼了?」易凡不解的看著她問。
面對易凡無辜的模樣,她才知道自己的態度過於衝動……微歎了一口氣,她順從地隨他回家了。
***
易凡走了,終於離她而去,態度是那樣地急迫,是不是趕著去安慰那一端的人?
不,不行,她快受不了……爾玲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她寧願老天爺現在就帶走她的生命,也不要愛她的易凡這樣棄她而去。
以前,那些看過、聽過的外遇事件,都不能使爾玲明白夫妻會反目成仇;如今,一切她都得到了解答,而這樣的答案,卻讓她不得不流下淚來。事實是如此殘忍,如今令人生不如死,一切皆不再是完美無缺,不再是伉麗情深,而是……她的未來不再是美麗的遠景,她也不再是易凡口中的寶貝了。
這段已不完美的婚姻,教她如何維持下去?
事情的發生,竟一點徵兆也沒有,他們的日子依舊那麼濃情甜蜜,然而實際上它早已變質;易凡,你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
相處幾年下來,易凡的個性,爾玲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了,她曾經非常自信,自信易凡絕不可能做出令她傷心的事,但為何仍然發生了呢?
爾玲克制不了奪眶湧出的淚水。在這寂靜的夜裡,她是這樣虛弱無助的低泣著,那淚水是從她心裡最脆弱的部分奔湧而出的……
她突然感到茫然。曾經她生活的一切都充滿著易凡,她以他為天;如今,天變了,她不知自己該怎麼辦,她被恐懼籠罩著——
她開始時自己精心佈置的家弄得好亂、好亂,一如她的心一般。苦澀與從未有過的慌恐,一寸寸啃噬著她的心;她下意識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死命地咬著,愈咬愈緊……直到血溢出,刺痛了她。
爾玲發洩完後,內心裡的苦澀與疼痛卻依舊存在,她感到好害怕。
***
深夜兩點,易凡回到家。
在這之前,他一個人在一間酒吧裡,獨自喝酒。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當他從爾玲口中得知,她畫室的王才能師就是王姝曼,他實在驚訝了。他萬萬沒想到姝曼竟是爾玲的畫畫老師,更沒想到姝曼會告訴爾玲,他是的男朋友。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而爾玲的個性固擬,又容易相信他人,所以就算他說破了嘴皮她也不會相信他的清白。一陣懊惱直向他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