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失戀了,而且還是那麼多年的感情累積下來的打擊,想想也可憐,他便不多加抱怨了。
正當他為白雪凝感到同情之際,衣角傳來了微微的扯動。
行若捷低下頭,只見一張清純的小臉怯生生地仰望自己。
他很少跟孩子們有過互動,只得遞出一個僵硬的友善微笑。
「你是白姊姊的男朋友厚?」小女孩牙牙學語的稚嫩聲音,卻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白姊姊從來沒有帶男生過來我們這邊,你不要害羞,格格格∼∼」
看到行若捷沉默不語,小女孩早熟的發出笑聲,還裝大人地安慰行若捷。「我們喜歡白姊姊,你是她男朋友,我們都會喜歡你的!」
「我……」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早熟嗎?這叫他怎麼回答啊?
「欸!大家來幫白姊姊的男朋友搬東西!」
只見那個小女孩很快地吆喝著其他院童,在她的一聲令下,其他院童們立刻飛奔過來。
「什麼?白姊姊的男朋友?」
「白姊姊有男朋友啦?」
「我要看我要看……」
所有的孩子都爭先恐後地要替行若捷拿東西,鼓噪起哄,這讓白雪凝傻了眼……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們不要瞎起哄!他絕對不是──」
一瞬間,白雪凝高八度的宣誓讓所有情緒亢奮的孩子們都愣在原地,沒有想到一向在孩子面前,表現得氣質高雅宛若天使的白雪凝,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一張張稚氣的臉孔,還有一雙雙迷惑的眼睛,全都看向白雪凝。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冷冽的空氣,說出了她不想承認的事實。「我是被別人甩了……狠狠地甩了……我……沒有男朋友。」
她什麼人也沒有了。
極為疼愛她的父親過世之後,白雪凝以為這世上懂她、愛她的人,就只剩下任至一一人。
她用盡所有的方法,就只是為了要和任至一雙棲雙飛,可現在卻……
我將此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
在她努力地爭取幸福的同時,他卻跌進其他女子的溫柔鄉里;他是她的唯一,但她卻不是他的唯一……
最難過的時候,是連眼淚都會流不出來的。
她只能在夜裡,躲在被窩裡哭。
她不能回家,因為一回家就必須跟任至一朝夕相處,她看到他,就無法原諒任至一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正式的承諾,頂多只是管家跟小姐的關係,她不能因為他有了情人或是逢場作戲就開除他。
她不能在眾人或是行若捷的面前流眼淚,因為這是她曾經高喊要解除婚約,自以為是真愛的男子,現在她落得這樣下場,若是再嚎啕大哭,那就只會被人瞧不起……
「我的確不是你們白姊姊的男朋友!」
就在白雪凝難過之際,行若捷的聲音突然出現,吸引了院童們的目光。「我是耶誕老人──」
只見行若捷已經換上了那艷紅的耶誕老人服裝,白綿綿的假鬍子遮去了他大半的俊容,肩上背著一大袋的禮物,右手拿著院童的名單。
「想要禮物的人就快點來排隊唷!」
「哇∼∼」孩子們的注意力全部被行若捷吸引了去,發出了歡呼聲,一擁而上!
他……在幫自己圓場嗎?
白雪凝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只見他開始打開了那一箱一箱的禮物,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莫非他瞭解她好強不願掉淚的難堪?
看著行若捷這麼努力地替自己賣命演出,她好像……是不是應該對他的努力做另外一番評價?
白雪凝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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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倦鳥歸巢,路燈一盞盞地在寂寞的公路上努力展現光明,不讓黑夜籠罩大地。
和善地告別了那群可愛的孩子,踏上歸途。
行若捷的跑車內,兩人無話,整個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他一面握著方向盤,看著眼前的路況,心裡卻在乎著旁邊那個沉默不語的小女人。
陪那些小孩子們又唱又玩了一天,很多孩提時代的回憶又湧上心頭,但這個小女人卻好像不太滿意自己今天的表現?還是她又想起了那個負心的任至一?
莫非她還在難過?
噯……女人真難懂!
路燈照進行進快速的車子裡,掛在行若捷胸口的那枚十字架閃著神秘的光澤。
白雪凝偷偷地、慢慢地,用余角的眼光斜睨著在駕駛座上的男人。
他為什麼不說話?
是因為今天她在眾人面前大聲否認他不是她的男友,太不給他面子,所以生氣了?可是……可是明明他就不是她的男朋友啊!是老爸硬要替她配上的未婚夫……
但他今天可是很稱職地幫自己做了一天的義工,任勞任怨,而且那樣犧牲色相的扮演可笑的耶誕老人。
唉……男人真難懂!
「我……」
正當兩個人都想先主動開口說話的同時,卻都恰好對上對方想開口的場面。
「我先說!」
只見白雪凝先開口認錯,不讓行若捷有插口的餘地。「謝謝你今天陪我來做義工……我真的很感謝你陪我來發放耶誕禮物!」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天!他還以為這個小女人一路上悶不吭聲,是因為她還在為失戀而難過!
「是啊!因為我覺得你今天真的是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
她眨著美眸,說出了心裡最真誠的話。「去年我一個人發禮物,忙得手忙腳亂……今年多虧有你幫忙……」
「那沒什麼。」他淡淡地說道,下意識地摸著自己掛在胸口的銀色十字架。
「幫助那些孤兒……是應該的,這個十字架,是我母親遺留下來的最後的耶誕禮物。」
「是這樣……啊。」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提了一個不該提的事情,引發了他對去世親人的回憶。「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他的反應倒是比白雪凝來得自然。「人死不能復生,而我也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