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怒吼,在安靜的白家響起,只見一個彪形大漢就這麼被撞倒在桌前。
任至一卸下了原本溫柔穩重的模樣,換上的是一副怒氣沖沖的臉孔。
「我叫你們到陽明山去射殺圖夫,不是要你們殺小姐,誰叫你們還沒看好就給我亂開槍?」
「對不起,大哥。」只見被打的彪形大漢唯唯諾諾地,不敢吭聲。「當時……是因為天色昏暗……我們沒有注意到小姐也在車上……」
「沒有注意到也能算是理由嗎?」
任至一氣瘋了,青筋爆出,不顧形象地又踹又踢眼前失誤的下屬。
「你知道你的一個失誤,很有可能會讓三十億全部泡湯嗎?死了那個圖夫也還好,最怕的是死了圖夫還要拖小姐一起下去見閻王!」
他怎能讓他好不容易到了嘴邊的肥肉有了半點閃失?
任至一可是在白家忍辱負重多年,得到了白家上上下下多少信任,這溫和穩重的面具戴了這麼多年,有誰會想到他才是真的圖謀不軌?
他很早就一面讓白雪凝對自己產生好感,一面剷除異己,費盡心機差人在國外製造車禍,讓圖夫回不了國來結婚。
沒想到這圖夫宛如九命怪貓,居然沒有死掉,還跑回國來要跟白雪凝成親!
更糟的是,他尋花問柳的過程被原本很相信他的白雪凝看到,這對他整個計劃更是雪上加霜……
「我絕不能讓我的計劃功虧一簣。」
任至一的臉孔在燈光下顯得陰沉不已,雙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
「製造了車禍,殺掉了公海那些遊艇上的人馬,事情都已經做到這個田地了,說什麼我也不能放棄──」
「老大,我聽說朱雀幫有消息傳出。」其中一人斗膽進言,往前一步跟任至一私語。「朱雀幫裡面有人傳出,當日在晚宴上的圖夫不是真的『圖夫』。」
「是真的嗎?」任至一聽到了這個訊息,眉毛一揚,有了些許興趣。
「是的,好像裡面另有玄機……」
唏唏蘇蘇的耳語漸起,天空出現魚肚白,但白家卻仍然籠罩在一片諜對諜的氣氛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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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
窗明凡淨,外頭是一片暖冬和諧的安寧,但在小小的套房裡面,廚房裡傳來了不怎麼規律的切菜聲。
「你真的沒問題嗎?」
躺在床上休息的行若捷,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問著在廚房裡面奮戰的白雪凝。
「沒問題的!你乖乖休息,我這裡快要成功──哇──」話都還沒說完,只見又是一個「鏗鏘」響的碗碟掉落聲,遮去了白雪凝的保證。
這個小女人,行不行啊?
行若捷雖然人睡在床上,但心思早就飄向了廚房裡的白雪凝。
她一看就知道是不會做家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但現在卻要負起照顧他這個病人的職責,這也太為難她了……
但一想到她輸血給他,還為他煮粥的模樣,行若捷就覺得一股暖意緩緩湧上心頭。
從過去以來就一直是一個人,很少有人會記得他或是替他做一些事情的。記憶中除了早逝的母親曾替他熬過粥之外,好像沒有其他的人會替行若捷做飯。
不過,她剛剛傳來的聲音,怎麼會帶著一絲鼻音呢?好像哭過的樣子……
是她不甘心做飯還是手被切到了?
反正他經過這些天來的療養,傷勢也好多了,總而言之,還是去看一下正在廚房奮戰的小女人吧!
※ ※ ※
從進了廚房以後,白雪凝的小手就從來沒有停過。
咚咚……嗚!
嗚……咚咚咚!
嗚嗚嗚∼∼
漂亮的水眸此刻可是不由自主地氾濫成災,小手裡的菜刀險些要握不住,這個洋蔥,如此可惡,害她剁也不是,剝也不是!
熱騰騰的粥,咕嚕咕嚕地在爐子上用小火慢熬著,可怎樣也搞不定這洋蔥拌馬鈴薯的配菜,柔順的青絲原本用一條白色的緞帶繫著,現在已經散亂了,但她忙得無暇去撥弄整齊。
錢醫配給他們的小套房裡,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連冰箱裡也塞了滿滿的食材。
她記得小時候要是生病了,廚師們都會煮這道菜給她配粥吃;她的手藝窘迫得緊,印象裡只有這兩道菜還比較簡單些。
可雖然粥是熬著了,但卻拿洋蔥一個頭兩個大,只見她淚眼汪汪,手裡忙忙,這下子要怎麼交代?床上還躺著一個病人呢!
她不免又是苦笑,她一直以為自己煮的第一道菜會給自己最深愛的任至一品嚐,卻沒想到會是讓圖夫先吃……
莫非……在自己的心中,圖夫的地位已經超過了自己那段褪色的愛情?
她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她與圖夫共同經歷的一切,不斷地在她腦海裡回想……
「洋蔥怎麼會是這樣切的呢?」就在她這般天人交戰的同時,只聽到行若捷的聲音緩緩地從身後傳來。
「你……你怎麼爬起來了,快回去躺下!」
回過頭來看到這個高頭大馬的英俊男人居然爬了起來,詫異她笨拙的刀法,白雪凝小小的臉兒乍紅,連忙收起那些想像。
「我好多了,你別擔心。」行若捷忍住眼睛想流淚的反應,緩緩靠近這個渾身洋蔥味的小女人。「你想做什麼東西?」
「雞蛋粥跟洋蔥拌馬鈐薯。」她揉了揉鼻子,小巧的鼻和眼兒都泛上一層紅。
奇怪,他靠過來自己身邊的時候,她的心居然會撲通撲通地跳得好厲害。
「每次我要是生病的時候,家裡的廚師都是這麼做給我吃的。吃洋蔥對身體好……所以我……」
這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居然會洗手做羹湯?突然間行若捷有一種想要擁抱她的感動。
這樣的相處方式好像是……夫妻啊。
他單手拿起一個小盆,裡面盛滿了水,溫柔地轉過來告訴白雪凝。「……你把左手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