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蘇格蘭人帶了箱威士忌上火車,拿了一瓶喝幾口就把整箱丟出窗外,其他人問為什麼,蘇格蘭人回答:我們那裡多得很。旁邊一個摩洛哥人抽著一支大麻,接著也把整箱大麻往外丟,乘客驚訝,摩洛哥人回答:我們那裡多得很。最後,坐在他身旁的西班牙人馬上把摩洛哥人抱起來往窗外丟……」
「為什麼?」這可奇了,亦仙婭睜大眼間。
「我們那裡多得很啊。」老闆朗笑,眾人一頭霧水,他才解釋,西班牙有很多從摩洛哥來工作的人,老闆告訴他們就連偷渡都還有保證班哩,第一次偷渡被抓包,可以免費再來一次。
老闆說完,亦仙婭笑到趴倒櫃檯,她一雙眼晶亮亮的,有一瞬間陷入幽思,表情落寞。
老闆搬出茴香酒,打算來場把酒共歡,川島彥次郎見了猛搖頭,亦仙婭豪氣萬千呼干啦,吃飽了,當然得好好品嚐餐後酒嘍!其他人見她大讚好喝,酒蟲作祟,結果從茴香酒喝到紅酒,接著卯上水果酒,最後一群人沒幾個能開車,當晚只好在咖啡店裡打地鋪。
晚風吹著,夏夜燥熱,亦仙婭醒來,走到店外,川島彥次郎坐在花園涼椅,手上夾了根煙,他盯著煙燒,遲遲沒抽一口。
「幹麼?你以為看久了會跑出個阿拉丁巨人啊?」她笑說,走到他身旁坐下。
川島彥次郎瞟她一眼,「要也是跑出個兔女郎,阿拉丁巨人能做啥?笨!」
亦仙婭翻了翻白眼,「你才笨,都要燒完了,還不抽啊?」
「當然不抽,我、戒、煙、了!」他宣告。
「真的假的?」她驚訝,沒見他能撐過一個小時不抽煙的,煙癮之大,戒煙?!她嚷,「你開玩笑的吧?」
「我是認真的,你想想,從昨天到今天我有抽嗎?頂多點煙干燒,過過癮。」他正色,她搔搔頭髮想想,對耶,不講她還沒發現,亦仙婭點頭,他說:「噶,我開始戒煙,別忘了你的承諾。」
亦仙婭想起來,她吁口氣,「喂,別戒了,我開玩笑的。」
他喔了一聲,又說:「無所謂,反正我要追你。」
她瞪他,「你很ㄌㄨ�堀寣I警告你,要是敢追我,我就走人。」
「別別別!」他急揮手,咧出個笑臉,「逗你玩的,要我不抽煙,會出人命的唷。」
「你啊,再抽下去一樣會出人命。」她罵他。
「知道了啦!」他懶洋洋回她,將煙捻熄了。
夜沉靜靜的,兩人都不再說話,亦仙婭伸了個大懶腰,斜身躺在涼椅上,他看著她,忽地露出一抹笑。
「你看起來好輕鬆,跟在台北不一樣。」
亦仙婭打了個大哈欠,語焉不詳,「哪有不一樣,還不就是一張嘴巴兩隻眼。」
「你不想他嗎?」他問。
嘴張一半,她一愣,眨眨眼,不想他嗎?還是很想的吧,可是把蠟燭點完,飛出那牢籠般的城市,她真的鬆了口氣,想起他時也不會這麼難過。
離開台北,她不用再等他,也不用時時念著他,她空出來的心可以填入自在快樂,雖然他知道了一定會不安,但是,她不能再虐待自己、綁住自己……
「其實我很想帶他一起來。」每當她有新發現,轉念就想和他分享,聽到那則西班牙笑話,第一個就想告訴他,她多希望他也在場一同歡笑。
「看來你真的很愛他。」他說,語近歎息,點了根煙,手夾著,沒抽。
「是啊,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她大笑,他凝視月光走過她線條轉柔的臉龐,亦仙婭低語,「不過……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讓他開心,想讓他知道這世界很美好,想帶著他一塊飛……」她說著,苦笑了下,「雖然他可能不這麼想。」
川島彥次郎夾煙的手顫了顫,他起身,「我口渴,去倒杯水,你要嗎?」
「好。」她點頭,他旋身進屋。
屋內打鼾聲連連,川島彥次郎從冰箱拿出兩瓶礦泉水,煙依然夾著,想抽,卻沒了心情,他苦笑,唉,人家愛的是別的男人呀。
推開門,瞥見花園沒人,他走幾步,「仙婭?」他低噪,沒人回應。
川島彥次郎皺眉,「喂,你在哪兒?水拿來了。」
還是沒人回應。
一個小時後,警察抵達咖啡店,亦仙婭失蹤了。
墨綠色的窗簾浮動,掩不住淺藍琉璃窗隱約透著日光染上的殘色,光影流動,幽綠房內,同色系的大床漂浮在海洋綠藻間,米色床單纏著她的纖腰露出小巧腳踝,一尾美人魚沉睡著。
明歆火坐在床沿,默默凝望著亦仙婭的睡容,藥力作用,她睡得很沉很平靜,他的心,因她的存在而感覺安定,除了權力財富,明歆火從不知自己的佔有慾如此強烈,他無法忍受她游離在他無法掌握的世界角落,一刻也不能。
對於名利,他可以蠶食鯨吞,他可以矯飾偽裝,但對於她,他完全失去理智,忘了分寸,他只想留住她。
「仙婭,不要走……」明歆火撫摸她蓬鬆的短髮,嗓音中有壓抑不住的痛。
亦仙婭睡得恍惚,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呼喚她的名字……仙婭……她睜開眼,有一瞬間想不起她身在何處。
「火?」亦仙婭愣住,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人。
「日安,睡美人。」明歆火貼近她,想吻她,亦仙婭卻往後挪個位,讓他落了空。
她眨眨眼,沒錯,這不是幻覺,真的是明歆火,可是……她蹙眉不解凝視他,「我……」
她不是應該在西班牙的嗎?川島彥次郎要去拿水,她等他,正仰望天空,然後呢?然後……亦仙婭腦中一片空白,她想不起來。
亦仙婭好困惑,「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仙婭,這裡是我在東京的辦公大樓。」他握住她的手,明歆火眼神熠熠,「我很想你。」
視線從他握她的手指往上到他的臉,亦仙婭眉頭打結,「我在日本?怎麼可能!我……」
「對,你去了西班牙。」他截斷她的話,「所以我找到你,把你帶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