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花魅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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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見她如自己所願離開,梁柏書心想時候還早,遂吹熄了燭火,離開房間。

  「這麼晚了表哥還要去哪裡?」古卉心沒走多遠聽見開門聲,回頭一探,就見表哥出了房門,走往某處。

  禁不住心中的猜疑,她只停頓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 * *

  燭光即將燃盡,門咿呀地被打了開,俊逸的身子有如天神般突地出現,黝亮的眸橫掃過整個空間,靜謐有如無人之境。

  她睡了嗎?恐怕是的。

  這會兒連小靈子都不見人影,許是她累了、憩下了,這才遣小靈子離開。

  明兒個一早再來瞧她……念頭雖起,可腳步卻似乎是持著反對意見般,不隨意念,直驅內室。

  她躺在床榻上,完美的胸脯隨著規律的呼息而平緩起伏,看來沉睡多時。

  一頭散逸在枕邊的長髮像黑瀑停駐此地,羽扇般的睫毛輕覆在她靈動的眸上,挺直又秀氣的鼻、略呈菱角形的紅唇兒……

  她全身無一處不完美,有那麼一瞬,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沉甸甸的,似被她迷了、迷得昏頭轉向,不知今夕是何夕?

  「……爹,不要走……」霍地,躺在床上的人兒不平靜地喚著。

  梁柏書微愣,他緊攢眉頭,一時忘記自己該離開,就這麼地鎖著她、陷入她的情緒裡。

  「爹,不要走……娥兒聽話,一定好好修習,您不要走……」

  沉入夢境中的花妍痛苦的呻吟,她無法自己醒過來,惟有任殘存的記憶將她拖著走,拖進前世輪迴中,捲著、絞著。

  「您在哪裡?爹,您回來呀……嗚……」她的聲音裡有痛、有困惑。

  她不明白爹是做錯了什麼?

  一生忠心侍主的他,不曾做過一件壞事,敬佛禮佛的他,更不曾違逆過一回天意,為什麼要將他捲入江中,活活滅頂?還讓她遍尋不著……

  「嗚……爹!您不要死……」

  記憶中的痛苦折磨著她、扭絞著她的心,教她整顆心像活生生的被刀剜般,非但有著撕裂的疼痛,還找不回那顆活的心。

  「醒醒!花妍……」眼見她額際淌下了冷汗,梁柏書一個箭步上前,顧不得禮教,一舉抱起她,拍著她的頰,意圖喚醒她,

  「花妍,你做惡夢了,快醒來!」

  她身上因惡夢而滲出的汗水而濕透,緊合的眼眸更是教他看了心驚莫名,剎那間,他害怕她遭惡魔吞噬,再也醒不過來。

  啪了聲,她跳入江中,水聲四起,震動了她——

  「唔……」惡水闖進她的鼻腔,痛吟出聲,勉強地睜開眼睛,目光一時無法凝聚,恍恍然然,尋不到目標。

  「花妍?」梁柏書不確定地喊了聲,她眸中的空洞駭著了他,他只能定定地凝著她,引領她的注意力。

  「梁、柏、書?」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錯?不確定地喊了聲,這才遲鈍的發覺自己正在他的懷裡。

  「是,是我。」他撥開她已汗濕的前額髮際,面龐上寫著不解。「你作了什麼惡夢?」

  「惡夢?沒有啊!」她搖頭否認,但搖不去在梁柏書心上升起的疑竇陰影,若是沒做惡夢,她何以會流這麼多的汗,未至天中節,何以熱成這副德性?

  可她明擺著不願對他吐實。

  梁柏書雖亟欲知道,但不便勉強。只是她的語帶保留,教他心中頗不是滋味,似乎她不能全然信任他。

  「既然如此,你好好歇息吧!」他的口氣明顯淡漠。

  「等一等!」

  「還有事?」平穩情緒之後,他謹守禮教,不容再出差錯。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什麼事?」她糾正他道。「這麼晚了,你來我房裡做什麼?」

  「白天我聽小靈子說你身子不適,既然你還留在梁府作客,我就有責任要照料你。」

  「若只是責任,你的表妹告訴你我已無恙,你還來做什麼?」

  想到他們在她沒瞧見的地方,郎有情來妹有意的!好不快意。

  「卉心?她來過?」他反問,顯然很意外。

  「不是你要她來的嗎?」花妍看出他的訝異。

  「我不曾要她來。」他搖頭,思緒一旋,想著卉心來這裡做什麼?花妍並不是她的客人。

  「是嗎?那我大可不必理睬她的話嘍?」她刺探的問,適才作夢而生的驚險與懼意被不知名的喜悅給取代。

  整夜的陰鬱心情更是一掃而空,忽悲忽喜、忽嗔忽怨,大起狂落的心境大概就是這樣吧?

  戀著一個人,自個兒再不像是一個人,任由對方的喜怒牽制著

  「她跟你說了什麼?」

  他倒不是心虛,只是不喜有人造謠生事。而他何以信任才識得不久的她,卻不信任親表妹,之於這點,他很難解釋。

  「沒,沒什麼。」她才不想重複呢!她只要知道他不是不肯理她就好,其它的不是太重要。

  何況他在這裡是事實,他為她而破守禮教,之於她,這意義非比尋常啊!

  她的唇邊勾起了一抹笑,打由心底歡喜。

  梁柏書暗自打量她,她悠轉的心思他自然是忖度不了,可她愉悅的神情卻明顯地展露在他眼前,目光一眩,心連帶魂兒一同墜人她的笑靨裡。

  呆愣了片刻,她繼續笑著,像在嘲笑他的不濟!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梁柏書的頰邊飛上紅潮,他假意咳了聲,正色道:「已經很晚了,你趕緊休息吧!」

  「我現在還睡不著。」她半真半假地回道。

  「那……」

  「你留在這裡陪我,等我睡了才能走。」

  她的戲言徹底地燒灼他的臉,不自在地再咳兩聲,「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這要傳了出去……」

  「我們早就共處一室不知道幾晚了。再說,你不是說我剛做了惡夢嗎?要是我待會兒再做惡夢,誰來喚我醒?」

  他的腦子像被炸了開般,腦漿溢滿腦子,果真混得分不清,但他試圖讓自己看來正常且穩定。「嗯,好吧!你躺下,我見你入睡再走。」

  「嗯。」她安份地依言躺回床榻。

  見他兩手兩眼無措,不知該往哪兒擺,花妍暗笑出聲。他的正經八百比她想像中的有趣,他那竄起的紅潮更是令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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