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柏書點點頭,「但我不是不情願娶你,我是心甘情願的……花妍,你、你嫁我吧!我是真心想娶你。」
「是嗎?我不知道怎麼相信你。」
他的神情立刻沉痛起來,黯然的眸光低垂,錯過了花妍狡黠的眼神。
「我知道你還不夠愛我,我也沒有什麼值得愛的,除了教書我一無是處,怎麼給你未來、怎麼讓你過好日子、怎麼……」像怕她不夠清楚似的,他細數著自己的缺點。
突地抬眸,發現她含笑的眸色,這才恍覺中計。你在捉弄我?」
「沒、絕對沒……」
就在這個當口,一名扒手趁他們不注意之際,飛快地從梁柏書的腰際邊竄過,抓了他的錢袋就跑。
「你這小偷!」梁柏書當下反應,及時反拉住那扒手的領口。
扒手一急,將偷到的錢袋住窗欞邊一丟,咚地一聲,落入浚河理,整個過程快得教人反應不及。
「我什麼時候偷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扒手辯稱,還猛力地扭著身,大喝:「快放開我、放開!」
「你、可惡!」誰知梁柏書怒急攻心,重重甩開扒手,身子住窗邊一躍而下。
嘩地,跳進浚河中。
「柏書——」花妍嚇白了臉,想也沒想地跟著一躍。
「啊,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頓時,整間客棧亂成一片。
啪撻!
身子重重墜落,惡水沾濕了她的軀體、闖進她的鼻與口,似要將她整個吞沒。
就在她難受得以為自己將要死去,腦際閃過一絲不甘,她還沒有跟他說清楚,他們都不能死!
她要找到他!
找到……
她在浪潮中困難地睜開眼,無視眼裡、耳邊、胃腹間襲來的痛楚,兀自向前滑去,尋找那人的身影。
陡地,她腰際間一緊,如被水草纏住了般,箍得她動彈不得。
她使勁踢開,可惜無法,那強勁的力道往反方向拉扯著,將她的身子抓得更低了些。
她知道自己一定快死了!
怎麼會——
已覆沒的舊事,竟會重演——
第十一章
「怎麼會搞成這樣!大夫,我兒子沒事吧?」
「唉……」
「大夫到底是怎樣?你別光顧著歎氣,還有那位姑娘呢?他們不會有事吧?」
曹妤婕拉著大夫,焦急的聲調讓隨侍在側的人也跟著揪緊了心。
昔日書院的學生看到梁柏書與花妍一同墜河,立刻到梁府通報,她隨即派出全府家丁下河搜尋,沒想到卻抬回了兩具軀體……
「唉,沉在水中太久,老夫也沒有法子了。夫人,請節衷。」
「什麼?」
什麼?
花妍的耳際依稀傳來大夫的歎息,驚得睜開眼睛,第一眼就認出這裡是梁府偏廳。
「嗚……柏書、柏書,你怎麼可以拋下娘就走?你這個不肖子……」
嗚……
嗚咽聲震回她的意識,所有的思潮全數回籠,突地她翻身坐起。「柏書!」
「妍兒妍兒,柏書死了……」曹妤婕偎在梁柏書身側,哭得淒慘,整個廳內氛圍哀傷、死寂。
「怎、怎麼可能?」她的心漏跳一拍,趕緊撲向梁拍書,他俊逸的面容平靜、蒼白,胸膛上該有的起伏消失了,她難以置信地伸出手輕撫著他的俊顏,冷的!他軀體上應有的熱度呢?
她慌,不相信他就這麼地離開了!
「柏書,這個玩笑不好笑,你快、快起來!起來呀,你……」
花妍使勁拉起他,他是起來了,可她的手一鬆開,他又倒了回去,僵直地像是可任人玩弄的傀儡,此景教她的心都碎了。
「不可能,你明明、剛剛明明還好好的……你不是會泅水嗎?為什麼、為什麼要跳下去?你說呀!你起來告訴我……」她激動地落下淚來。
「妍兒,別這樣。」曹妤婕看她發了瘋似的舉動,心更加沉痛。
「不,你起來!柏書,你還沒有聽到我的回答,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你睜開眼看看,我是你的新娘呀!」見他仍是一動也不動,她渾身發冷,晶瑩的淚珠成串自眼裡落下。
「妍兒,別這麼折騰柏書……你要幹什麼?」
「我救他。」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捧起梁柏書的身體,試圖要拉起他,花妍堅定的神色像在告訴眾人,梁柏書還有救。
她說過不會讓他死的,他不會死!
顧不得身份曝光,她只要他活著、活著就好。
「不可能的……大夫都說沒救了。」曹妤婕搖頭,不相信她還會有什麼辦法,她一定是受太大刺激了。
「他不會死,有我在就不會。」
花妍咬著牙,知道這樣撐他絕對撐不到回宮的,迫不得已只好念了幾句咒語,施法將他收進自己的掌心。
「我的天!」見狀,曹妤婕嚇得忘了眼淚。
「少爺人呢?」僕人們紛紛騷動起來。
「我會救回他的。」只丟下這一句,她身形一飄,就見一襲白影
推開門,靈動的眼眸四處梭巡,不一會,找到了放在櫃上的仙水瓶,她取了就走,無顧於取仙水的順利。
她飛快地回到自己的寢宮,知道時間不多,衝到床邊,將仙水倒進他的嘴裡。
「公主,你沒受傷吧……」
「沒有。」她看著仙水灌進他的喉間,一滴不剩,現在就等他醒來了。
才喂完仙水,女王帶著大批人馬來到,威喝道:「妍兒,你好大的膽子!」
「母后!妍兒自願領罰。」花妍旋身跪下,自知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只有請罪。
一切都不要緊了,她怎麼樣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他沒事、他會活下去。
「你可知偷仙水是死罪?」女王居高臨下的看她,半絲動容的情緒皆無。
她當然知道,花妍緊咬著下唇,認罪的點頭。
「你救活他,自己卻要死,兩人還不是得陰陽兩隔,這麼做值得嗎?」女王身上散發出一抹死寂之氣,讓在場的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知道即將有一場死刑要執行。
「值得!母后,妍兒只是小小花精,他不久就會忘了我,死別的痛楚就由我來受、我來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