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逃了。」女王一聲令下,侍衛的攻勢更為凌厲,尤其是她們還漫天灑下不知名的香粉,他嗅進些許,已頭暈目眩。
不,他不能倒下!
他要帶她回去,即使是娶的是她的牌位、舉行的是冥婚,他將義無反顧,這道強烈的意念從腦中猛然竄出,震醒了他,原來在他傾心於她的同時,自己已願意為她付出這許多。
他喜愛她勝過自己的生命!也遠遠勝過他所承認過的一切。
他要輿她一輩子共守,念頭甫起,下一瞬,他抽起一名侍衛的劍,開始對抗,憑著心中的信念,反抗著眼前的一切。
女王不是沒瞧見他眼裡的堅決,那與妍兒知道死期將至時,所流洩的情感一模一樣,但還不夠,她不知道他會堅持到什麼程度,她對他的考驗還不夠。
「啊——」
他被侍衛刺中手臂,身子退了幾步,趁勢而上的侍衛又傷了他數刀。
無視於鮮血流下,他力拼到底,執意帶她離開。
「放棄吧!你是無法帶著妍兒離開花萼國的。」在他被推到牆角之際,女王故意勸道。
「我不相信!」他以劍揮開她們的包圍,也因此再被劃了一劍,長長的血痕浮現,觸目驚心。他沒有費心多看傷處一眼,只是凝定地看著女王走向自己。
他的目光炯炯,嘴唇緊閉,似乎意會了自己真的無法離開,牙根一咬,求死心切。
「攔住他!」女王看出了他的意圖,更訝異他的決心,連遲疑和思索的片刻也不願意留,就這麼地一心求死、咬舌自盡。
好一個多情種!
妍兒確實沒有看錯人,女王不禁讚歎,見他為妍兒所做的一切,再不成全,這世間便會多了兩條冤魂。
侍衛橇開他的嘴,不讓他死絕,動作與剛才相反,取劍奪他的命是嚇唬,並非真想要凡夫俗子的血染紅了花萼國。
「你、你是什麼意思?我連決定死期的權利都要交給你嗎?」
梁柏書憎恨的眼神猶如在控訴她是個暴君般,恨不得啃食她,好為花妍賠命。
「你若死了,只怕妍兒也要跟你去了。」女王略帶深意地笑了,一隻素手在半空中扭繞,唇裡吐著神秘的咒語,就見藏在梁柏書懷裡的花瓣飛出,數片花瓣在空中形成一個體,透明漸轉清晰,虛幻化為充實,香氣迎人。
「花妍?」他震驚地瞠大了雙眼,排開眾人衝上前,一把牢牢將她抱緊。
「妍兒,他通過考驗了。」女王宣佈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花萼國的花精,跟他下山去吧!」
「母后?」花妍不確定地看著她,在執行死刑的那刻,她被一道香氣迷昏了,再醒來,全身輕飄不實,好似輕鬆通意,卻又有一股形容不了的力量在她體內緩緩地流失。
「記得那個詛咒嗎?你和他都已通過考驗,咱們母女情份已盡,下山去過你的日子吧!」女王與侍衛們同時轉身離去,不再看她一眼。
「母后……」她追上前,只見眾人與華麗的宮殿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他們此刻站的地方,是兩人初識的地方。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真的回不去了?」花妍喃問,一股空虛闖入她的心間,一切是那麼地虛幻不真實。
梁柏書將她拉進懷裡,眼前的事是如此不可思議,卻又如此驚心動魄,他身上的傷口和血跡全都不見,就像不曾發生過一般。
「我會照顧你。」他堅定沉穩的聲調像一股暖流,流進了花妍的心窩,暖了她的心靈。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都是我梁柏書的妻子。「嗯……你不怕嗎?」花妍抬頭問道,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裡,像初見他那時一般,輕易地被他吸引。
「怕?你只是一朵石榴花、一朵孝順感動天的花兒,我有什麼好怕的?」比起作奸犯科、盜淫擄掠的人來說,她善良無害許多,即使是精怪,又如何?
花妍聞言,心中撼動不已,迷醉的忘去了失去花萼國的悲傷。「你知道嗎?這可是你說過最美的一次情話。」
「呃……我、我是說實話。」梁柏書臉上霎時羞赧,渾身嚴謹起來。
眼見他可能要就搬出「道德說」,花妍立刻喝道:「我不許你在這個時候放開我。」
「我不會。」這次他的答案教她意外,「我會抓住你,一輩子。」
她先是愕然,盯看著他沉凝的神色並不像在說假,心著實地落下了,落在他身上,不由分說地住下、緊緊地紮了根。
「你願意嗎?」
她不解地看著他。
「願意跟我一輩子嗎?」他想起她還沒有給他答案。
「嗯,我當然、願、願意……在客棧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唔……我、我還沒有說完……」未了的話被他激情的吻吞下他的肚,他明白了、她也明白了。
一陣天旋地轉,他終於放開了她!兩人的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卻彼此情深地看著。
「沒想到你這麼熱情。」花妍忍不住地喃道,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
「是你讓我忘了這裡是哪裡。」梁柏書在激情之後,驚覺此處是何處,自己居然干下……想到這裡,骨子裡的失控羞於見人!躲了回去。
「明明就是你自己,真是不害臊……」
她喜歡看他為她失控的樣子,也喜歡他因為道德而顯得懊惱……她喜歡他一切都是為了她的情潮,不過,她還不打算告訴他!
「我們回家吧!」他假咳了聲,試圖挽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嗯。」回去後,她要怎麼跟梁夫人解釋這一切呢?呃,等等——「你為什麼要跳下浚河?錢袋掉了就掉了……」
「錢袋裡有你的香包!」他解答,不好承認自己為了她親手做的東西,做了偷兒,真是愧為師表。
「香包?就為了個香包差點兒害了你一條命,我……」
何況,她繡的那幾個香包都不滿意,早就被她扔了,他居然在她不知情之下,又撿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