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滿洲國妖艷——川島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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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大家場面上還是給足了面子。

  當她正準備招呼客人的時候,擔任翻譯官職務的部屬老王帶了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子,慇勤地來到芳子身畔:

  「金司令,這位姓朱的先生希望您能見見他。」

  「姓朱的?」

  芳子一皺眉:

  「哦——就是那絲綢店掌櫃的事。哎,沒工夫。改天——」

  「不,不,請金司令千萬幫個忙。我大哥被關押起來了,說不定受嚴刑拷打,他年歲大,這苦吃不消呀。」

  芳子問:

  「老王,他有供過什麼嗎?」

  「打是打了,可沒什麼口供。」

  姓朱的雖是漢子,也急得眼眶都紅起來:

  「真是冤枉的!拜託您給說一下。」

  芳子不耐煩地:

  「要真是抗日游擊隊,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您別開玩笑了,我們家打祖輩起就是北京的老產,除經營絲綢批發以外,沒有幹過其他任何事。大哥都五十多了,怎麼膽敢參加什麼游擊隊?都是善良的老百姓哪!」

  朱家自從出了事,四方奔走,終於摸到了川島芳子的門徑,通過翻庫官老工疏通。遇溺的人,抓住稻草也不放,何況是大家吹捧得權重一時的金司令?

  自後門想也遞送過好些珍貴的禮物吧,不然怎得一見?

  與其說是「門徑」,也許就落入她眾多勒索「圈套』沖的一個呢。

  芳子發著脾氣:

  「今天過生日,怎的挑個大日子來麻煩我?」

  姓朱的繼續哭訴:

  「請高抬貴手,向皇軍運動一下。我們可以湊出兩萬塊,金司令請幫忙!」

  「這數目不好辦,我跟他們……,也不定可以關照呢。」

  「麵粉一袋才三塊哪金司令——」

  老王把他拉過一旁,放風說:大概總得拿出六萬來。這麼老大一筆款子……,但又是性命攸關,討價還價,聲淚俱下。

  芳子只不搭理,退自走到正廳去。

  她知道,最後必然落實一個數目,比如說:三四萬。然後她狐假虎威打一通電話到憲兵部隊,還不必驚動司令,那被抓的人就會被釋放了。

  ——但凡有中國人的地方都有「後門」,要不,哪有這排場?

  鎂光不停地閃,芳子如穿梭花叢的蝴蝶,在不同的要人間周旋、合照留念。

  在她身後,也許瞧不起的大有人在。

  軍官與大使的對話是:

  「說是司令,不過作作樣子吧。」

  「女人怎做得大事?」

  「套取情報倒很準確:說蔣介石國民政府只想停戰,保留實力。先安內後攘外。」

  「他們怕共產黨乘機擴張,勢力更大。」

  「中國人內江,是皇軍建功的大好機會!」

  「消息來源,想是用美人計的吧?」

  「天下男人都一樣饞,哈哈哈!」

  「你呢?你跟她也來過吧?」

  「噓!」

  芳子已來到二人跟前寒暄了:

  「佐佐木先生,你來喝壽酒,也帶著這樣的一塊破布?是『千人針』吧?」

  他連忙正色:

  「哦,這是由很多個女人用紅線釘好,送給出征的軍人,希望他們『武運長久,平安回國』。我一穿軍服,就給放在口袋裡。芳子小姐原來也知道的?」

  「我也是出征的軍人呢!」

  芳子嬌媚地,又笑道:

  「女人都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曉得算是聰明,還是笨蛋?」

  說說笑笑一陣,芳子一雙精靈的眼睛四下搜尋,她等的人還沒到。宇野駿吉,連這點虛榮也不給她?她還喊過他「乾爹」,她還那樣曲意地逢迎過!

  筵席擺設好,先是八小碟。

  侍應給各人倒上三星白蘭地。

  芳子坐在主人首席,招呼著:

  「大家先吃點冷盤,待會有我們東興樓最好的山東萊款客。天津人說最好的點心是『狗不理包子』,真不識貨,其實中國有很多一流的菜式,譬如說,成吉思汗鍋……」

  應酬時,偷偷一瞥手錶。

  方抬頭,便見到宇野駿吉的副官。

  他來到芳子身畔:

  「芳子小姐,宇野先生有點事,未能前來賀壽,派我做代表,請多多體諒!」

  又是他!

  又是派一個副官來做「代表」。他眼中已沒有她了?一年一度的誕辰也不來?

  手下馬上安排座位。

  勞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強顏一笑。

  她向座上的嘉賓道:

  「哈——乾爹這陣子真忙。算了算了,希望明年別又叫我失望2」

  菜上桌了。水陸俱陳的佳餚,圓桌面擺個滿滿當當,暫時解了圍。

  來的人濟濟一堂,芳子還是籠罩在一片虛假的逢迎中。

  政途發發可危。

  她在無數的危難之中欺騙著自己,有點累。十載事,驚如昨,但不能倒下去!還得繼續「角力」。

  氣氛還是歡樂的。

  只耐不住隱隱的傷痛。

  她嘴角泛起古怪的微笑。

  若無其事,把一個針筒和一些白色溶液自旁邊的抽屜取出來。

  然後,向眾人一瞥,只信手撩起灰長袍下擺,捲起褲管,就在小腿上打了一針。

  完全不當作一回事。

  舉座鴉雀無聲,目瞪口呆。

  她閉目幽幽歎一口氣。一張眼,重新閃著亮光。眾目聯聯之下,她只把針筒收好。

  芳子環視各人,微側著頭:

  「傷口一痛,就得打這個。打完不能喝水。來;大家乾杯!」

  她把酒杯舉起來敬飲。

  一點疾飛的火光,把酒杯打個正著。玻璃碎裂,瓊用色液體濺濕芳子上翻的白油管。

  是槍彈!

  喬裝為僕人、賓客,或送禮隨從的抗日革命分子發難了,開始狙擊。

  匣槍一抖一抖地跳動。火器發作,滿室是刺鼻的煙。

  芳子抖擻過來,非常機警,馬上滾至桌子底下。

  革命分子先取宇野的副官,及後的目標,全是日本軍官。

  這次的計劃,頭號敵人自是字野駿吉和川島芳子。誰料手野駿吉早著先機,聽到一點風聲,他沒出現!

  來人到處尋找芳子,但被她射殺。

  壽筵搖身一變,成為戰場了。一片混亂,杯盤狼籍浴血,死傷不少。

  芳子大怒。

  她的槍法沒失准,在桌下向其中兩人發射,皆中。

  一個大腿中彈,失足倒地,帽子跌下,露出一張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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