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掙扎:
「不要!不要!」
一邊掙扎,一邊回頭看,呀,不是他,是她的大披肩,把她纏住了。方才滿面通紅。
白雲飛不動聲色看她作態,到她發覺錯怪了,才調侃:
「女人說『不』,心裡就是『要』。」
她死要面子:
「我是說『不要』!」
「男人要是知道女人心裡頭想些什麼,他至少比現在大膽十倍。莉莉,我愛你,你愛我嗎?」
剛實施「美男計」,說著便在飛機上強吻她,十分的刺激。這女的欲拒還迎,十分忙碌。
飛機在夜空中馳駛。沿途是荒郊,下面有駐紮的營幕,做探測掩護。這是白雲飛的命令,可見進行得順利。
在朱莉莉廝混得昏頭轉向時,他已暗起殺機。於任何一處把她推下去,一定屍骨不全,死無葬身之地。多可惜,一個長得不錯的風騷女,若非知得太多……
她酒不醉人人自醉,只喃喃:
「我們回去啦,我頭也昏了,不要飛啦。」
雷聲忽地一響。
夜空被電光鋸齒撕裂了。
一下驚雷好像要訴說人間一件重大的事情,但又說不出所以然。
第二響雷聲又追逐而來了。
電光再閃——不,前面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折射自山林叢處,看不分明。
朱莉莉見天氣驟變,手足無措。死命緊抓所有的桿狀物,飛機開始失控。
風雨來了,像一個巨型的花灑,在大地頭上潑灑。
心存殺機的白雲飛自身難保,也顧不得險象橫生、亂衝亂拉的飛機了。
情急之下,他自行跳傘逃生。一下子人已不見。剩下那驚惶失措的朱莉莉,哇哇大嚷。飛機只管朝前衝去,眼前都是漆黑一片……
她抖顫狂叫:
「救命呀!救命呀!救命呀!」
失去控制的飛機,不能煞止,撞向一些不明物體——
那是一層流沙。
如一個缺口,飛機自流沙層向下俯衝,直如無底深潭。
不知過了多久。
驚恐過度的紅衣女郎,早已嚇得昏過去,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這是多久之後的事了。
飛機終於「著陸」了,但不是平地。
它是順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巨劍,下墜如滑行。
這劍,便是剛才折射的金光。
它被握在一個金人手中。
金人如同上海的百貨公司般,是一座座宏偉的建築物。它們穿上了夷狄服裝,矗立在這個神秘的地方,鎮守著。
飛機順勢滑墜,在金人金劍之下,渺小如一粟。朱莉莉被拋離倒在地上。
機器停定了,但螺旋槳仍不斷轉動。
因此大量氣流捲入,空氣躡至這幽黯的地室,迴旋不絕。一切深埋地底的物體,開始起了變化。
四周的陶製品,風化成為微塵。
東歪西倒頹敗的俑像,被風一吹,混成一片灰紫茫茫。
泥土的龜裂聲,重物的墜地聲,風沙的廝混聲中,起了莫測的翻覆。
看不清眼前景物。
其中一座俑像——
他臉上的泥塵剝落了,一小塊、一小塊地掉在身上地上。露出完好的臉龐,過了荒涼寂寞的三千年,他的眼睛一直緊閉著,嘴唇也緊抿著。
他的歎息在身體裡頭巡迴,並沒在天日中傳播過。此刻,
氣息如游絲,把鼻翼下的泥塵呼開……
蒙天放復甦了。
漫目四顧,開始適應一切。
轉醒過來第一眼,只見一身紅衣的、心愛的女子,昏迷倒地。
他馬上想跑過去,但手足不靈便,奮力地與陶土掙扎,破繭而出。
前塵歷歷在目?
冬兒沒有死?
對了,他記起來了。冬兒——
她曾飛撲至他懷裡,旁若無人地、狠狠、狠狠吻他一下。
在吻他之際,小舌頭把不知是什麼的東西頂吐在自己口中,渡給他。
他措手不及,已經骨碌地吞下肚中了。
乍醒,一身異樣的疼痛。骨頭嘎嘎地響,五內有股熱流。
山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
蒙天放不知就裡,忙把眼前的冬兒抱起,放置在金人腳下,頭枕在它腳面上,顯得分外嬌小,一身火紅,印象彌深。
幸好她並沒在火海中化為烏有。
他親切、憐愛地輕呼:
「冬兒、冬兒。」
她沒醒過來。蒙天放此時方抬眼一看,有一鐵鑄的怪物,停在金人劍下。
他一縱身,攀上去,不明所以,只見全是機關,這裡那裡一按,幾下之後,螺旋槳停了,四下忽地寂然無聲,他反而嚇了一跳。
勉定心神,見無意外,再嘗試扭動機掣,寂靜中,突然傳來發報機「嗚嗚嗚」的聲響,小亮點起反應。外界開始傳呼了:
「喂、喂,是老大嗎?」
怎麼會有人的聲音?蒙天放驚覺:
「誰?』
再一扭,又沒反應了。
這究竟是座什麼的機關?
他曾監管建陵工程,只知暗道重重,弓矢處處,但從未見過這種鐵鳥。
它裡頭還有一些箱子,盛滿濃稠的液體。三千年未喝過水,十分口渴。一嘗,味道太怪異了,連忙吐出來。、箱子附近又有一個暗格,用力一拍,竟彈開來。有一柄黑色的物體,鐵鑄的管,他把那管子的嘴部細細端詳。
「——鬼呀!」
金人腳下傳來驚怖萬分的尖叱令人毛骨悚然。
蒙天放一看,啊,冬兒不知何時已醒了。
這女孩,一張目,但見四周全是風化剝落的頭面手脫身處幽黯之地,在一隻大腳之旁,恐怖一如鬼域,只失常地亂叫亂竄。
蒙天放飛身而下,想擁住她一訴衷情,細詢何以死裡逃生?
朱莉莉大驚失色,奮力掙脫他的「侵襲」,還搏鬥起來。忽見他手上拎著一柄手槍,還是指向自己的。便驚呼:
「別向著我!」
他聽不明白,只把槍管向著自己的臉,細察。
「別向著自己!」
他一怔,槍管指向飛機。
「別向著飛機!」
真是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了。
「飛機,這是飛機!」朱莉莉大叫:「危險,會爆炸的!神經病!」
這人看來很笨,她便壯著膽子,喝令:「給我!」
咦?他竟乖乖地把槍遞送給自己了。得意洋洋,人也科起來了。這回用槍指向他,要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