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早上,我說話沖了點,你不會放在心上吧!」一直以為自己是情場高手,現在才明白,那是因為沒有真正動心所以才能泰然自若、揮灑自如。如果不是旁人點醒,只怕自己還在繼續欺騙自己,無意間傷害了戀芊還不自知。
戀芊愣了一下,心想,他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吃完飯回來後,突然變了一個人。「呃,還好啦,反正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不要放在心上就好了。」她也笑著回答,並等待著他會因為她的話而發怒。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這是什麼意思?心中雖然納悶,可是他還是極力保持態度溫和。「有家餐廳的菜還不錯,七點怎麼樣?」
「七點?和誰?需不需要再交代對方什麼事?」戀芊以為他在說公事。
「和誰?」
「對啊,這次可要說清楚點,否則約錯了或是這中間又出了什麼閃失,你可不能又再遷怒到我身上。」
瞭解戀芊的意思後,驚愕之餘,雲飛揚耐著性子解釋說:「請的人是你的不是別人,我是問你七點方不方便,還是下班後直接過去。」向來都是人約他,所以雲飛揚以為戀芊一定會應允。「你為什麼要請我?而我還欠你一份情,如果真要請客,應該是我請你才對,可是……可是,我最多只能請得起『凱爺國際飯店』而已喔。而且你也知道我必須先回去餵小薔,所以還是約七點半好了,這樣比較不趕時間。」她壓根兒沒將請吃飯的事,看成是男女之間的「約會」,只當成他要她回報救小薔的恩情。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可是雲飛揚也知道戀芊的脾氣相當固執。他想,吃飯就吃飯,既然是國際飯店,那麼只要他淨點一些昂貴的菜,屆時她付不起,理所當然就由他掏腰包,至於誰請客的問題就不再那麼重要。
由於雲飛揚不清楚飯店的位置,所以兩人約好地方會面,再由他開車一起過去。只是雲飛揚愈開愈覺得疑惑,剛開始還在街道中穿梭,沒多久,竟鑽進一條條巷弄中。
眼看車子簡直要夾死在狹窄的巷弄中,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確定沒記錯?是往這兒的嗎?」
「當然,我的記憶力雖然不是頂好,可是這裡絕對不會弄錯。」她回答得很肯定。
雲飛揚沉默著,不再說話,只是專注地調轉方向盤,閃避停放在裡弄中的機車。
戀芊看了一下,笑說:「你沒事幹麼買這麼大的一輛車,多不好開,一點都不順手。不要說機車了,我看只要從那牆角旁輕劃過,那亮亮的車面鐵定就會多出好幾道傷痕。我看算了,你還是繞出去先找個位置停好了,裡面可是更窄呢!」
「什麼?」他驚訝地瞅著她,心中不禁犯嘀咕,到底是怎樣的國際飯店,怎麼會蓋在這種地方?
結果,當雲飛揚好不容易停好車,跟著戀芊走了一段路,終於來到那家戀芊口中所說的「國際飯店」時,他真是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當他隨著戀芊入內,屁股才剛沾上位在牆角邊的圖板凳時,就聽到年約六十歲的老闆扯著大嗓門大叫:「唉呀!糟糕了!趕快站起來。」然後急奔到他身旁二把扯下繞在脖子上毛巾朝他身後的板凳上揮動。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前一位客人不小心把湯汁灑在上面,我還沒來得及擦乾淨,你就坐下了。」
雲飛揚一驚,連忙轉身察看,果然簇新的亞曼尼西服上已經清楚地一印在上面一層咖啡色的水漬,他還來不及說話,戀芊就在一旁抗議說:「喔,這麼髒,凱伯伯你說該怎麼辦呢?你要負責任喔……」她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卻笑得相當開懷而且詭異。
「小丫頭,還能怎麼辦?你不過又想要叫我把燉牛肉湯的大骨頭給你帶回家餵狗。」
戀芊吐了吐舌頭。
凱老頭邊擦桌子邊說:「小丫頭,想要就說一聲,何必每次都要找理由才拿,老是和凱伯伯這麼客氣。」頓了頓,他看看雲飛揚又說:「我看你這衣服挺貴的樣子,脫下來讓我拿去洗衣店洗洗吧!」
雲飛揚連忙搖頭。「不用了,沒關係的。」
「有什麼關係,我小兒子就在前面開了一家連鎖洗衣店,很快的,要不了幾分鐘。」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反正現在這麼晚了了,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他笑得有些尷尬,心想,總不能當場脫褲子吧。
看到凱老頭連手都伸過來,戀芊也不禁笑了,連忙阻止說:「凱伯伯你也真是的,我知道凱小哥他好不容易開家洗衣店,你很高興。可是也用不著要人家當街脫褲子,讓小哥洗吧!」
她轉頭對雲飛揚說:「你不要介意,凱伯伯為了小哥好不容易改邪歸正,正高興得巴不得全世界都找小哥洗衣服呢!我看你這衣服也不是挺髒的,回家記得用濕抹布擦,我想應該擦得掉吧。」
雲飛揚暗暗思忖著,她若知道這套衣服價值好幾十萬,不知道還會不會說得這麼輕鬆。
「怎麼了?」
「嗯,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這家店為什麼會叫做國際飯店呢?」他環顧這個不過才十幾坪的空間。
「凱伯伯他說,他雖然只有賣面和一些小菜,可是來吃的人可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連什麼金髮碧眼的美國人啦,還有渾身黑不溜丟的人都來吃過,那麼理所當然就該叫做『國際飯店』。」戀芊邊說還邊學凱老頭的口吻,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是這樣嗎?」雲飛揚被她逗得差點笑岔了氣。
正在此時,從店外走進三個年輕人,他們有的人蓄長髮,甚至是頂著五顏六色的短髮,身上穿的衣服刻意露出身上的刺青,以一副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向戀芊。
「小姐,你認識這家店的老闆呵!」其中一個人靠過來盯著她笑。
戀芊雖覺得有些怪異,但還是客氣地回答:「當然認識,凱伯伯的面我已經吃好多年了,怎麼會不認識呢?我一向把他當成自己爸爸一樣地尊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