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之餘,他忍不住脫口說:「你如果把頭發放下來,不要像個老小姐一樣把頭髮束在腦後,那麼——」他彷彿可以看到,陽光下,當她亮麗的髮絲隨風飄揚而熠熠生輝,映照得白皙的臉頰就像盛開的櫻花般嬌美動人。
戀芊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麼?這樣方便多了。」
話說到這,十七樓的電梯門開了,戀芊迅速閃出去,並冷冷拋下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千萬不要再跟在我後面——」
當戀芊一出電梯門看到懸掛在牆上的大鐘時,她心中猛跳了一下,記得面試時公司似乎曾經提過遲到要扣錢的事。
「老天!」顧不得其他事了,戀芊連忙衝進雲氏企業的大門中。
中午休息時間一到,戀芊沒有接受同事的邀約,待人群一散,即忙著避身到樓梯間坐。免費的午餐她固然想吃,可是腳上所傳來的痛楚,卻讓她寧願少動一刻是一刻。
伸長纖細勻稱的雙腿,戀芊揉著一邊紅腫的腳踝,喃喃自語說道:「天哪,好痛,想不到會腫成這樣,實在是太沒用了——」
「你為什麼不請假呢?」
聽到這話,戀芊連忙抬頭,看到一個身穿藏青色西服的男人,環抱著胸站在門邊盯著地瞧;他的雙眼炯炯有神,像是一眼就能將人看透似的,雖然樓梯間的光線不是很好,但,隱身在那兒的他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忘了嗎?」
戀芊皺了皺眉,睜大眼想仔細瞧他胸前的名牌。「雲……雲什麼,對不起,我認得你嗎?」聽他的語氣,好像認識,可能是公司的人吧。
早上主管領著她到處拜會,但一來她的腳實在是痛極了,二來人又多,東點頭西點頭,她哪記得住那麼多人?對於這家公司,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規定實在太過嚴苛了;只不過遲到區區十五分鐘,卻被苛扣了整整一個鐘頭的錢,想起來就教人心疼。
她繼續揉著她的腳。
「回去吧!再不去看醫生,只怕明天你就沒辦法走路了。」順著她曲線優美的小腿而下,雪白的肌膚一片紅腫,看得雲飛揚不禁搖頭。
「才不要,誰知道請假會扣多少錢,東扣扣西扣扣,難怪這家公司規模這麼大,員工的錢都讓它扣走,它當然賺翻了。」一想起她的損失,戀芊忍不住抱怨起來。
雲飛揚深邃的雙眼綻出了笑意。「如果一家公司會因為這樣而賺錢,那誰都開得起公司了。好吧!這一天的薪水就不扣了,照算你的,不就行了。」
「說話這麼大方,好像你多有錢似——」突然,一個熟悉的念頭閃過,戀芊瞪著他大聲說:「天!是你,你怎麼還沒走?」
「走?」對於戀芊毫無掩飾的言語,他像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反而感到十分有趣,而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奉承阿諛,他早就厭煩極了。
「難道不是嗎?不是說好從此我們互不相干、兩不相欠嗎?」說完,戀芊低頭喃喃自語。「我們……好像不對,這樣好像我們是有關係似的。」
她馬上又抬頭澄清。「是你我互不相欠兩不相干才對,既然這樣,我想你就不應該再出現在我面前才對。」她說得一派天真、義正辭嚴。
「是這樣嗎?」雲飛揚依然氣定神閒地望著她。
突地,一個念頭閃過,戀芊慌張地說:「難道……你也是這家公司的?」
雲飛揚不置可否,好看的雙唇形成一道優美的弧線。「難道你的朋友沒有對你說?」
「天哪!這是真的嗎?我是不是要考慮換公司算了,先是摔斷新鞋接著又遲到扣錢,一連串的破財不說,竟然還和你同公司——」看到自己紅腫的腳,戀芊的一顆心簡直是跌到了谷底。
「你開口閉口都是錢,難道錢對你當真是這麼重要?」雲飛揚彎下腰,深深地凝視著她,眼裡有疑問,也有著某種連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緒。
戀芊卻是懶得再看他了,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算是代替回答。
她雖然重錢,也不否認愛錢,可是她心裡根本瞧不起那些有錢人,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有錢就能支配一切的人;或者說她、永遠無法釋懷的就是「有錢人」取代了她最親愛父親的位置。
想到這,她突然覺得好累,扶著牆壁,戀芊緩緩地站起身子。
「你要去哪?」
戀芊想都沒想,懶懶地說:「去哪都行,只要沒有你的地方就行了。」她側身避開他,就像他是瘟疫似地,惟恐一不小心就沾惹上。
「你好像很討厭我?」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討厭?對不起,『您』還輪不到本姑娘討厭的名單中。」
雲飛揚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會有女孩子對他說出這樣的話,驚訝之餘,他仔細玩味著她的話。
這時,詭譎的笑悄悄浮上他的嘴角,深邃的眼眸一亮。「喂,你叫黎戀芊是不是?」
戀芊腳步頓了頓。
「我有點好奇,你是為了誰來找我?」
戀芊挑了一下眉,心想,他在說什麼啊,為了誰?討厭他都來不及了,還找他?
不過疑惑歸疑惑,她才懶得問,她只想早點擺脫他,於是隨口說道:「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縱然全天下的人都對你這個有錢人有興趣,而我可是一點點、一絲絲的興趣都沒有。所以,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找你,希望你也是。」說完,她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就逕自離開。
只是戀芊再也沒想到,她一味的拒絕,不但沒有造成雲飛揚的反感,相反地,卻引起他極大的興趣。
雲飛揚向來自負於一切,尤其是女人,打從他有記憶,就有數不清的女人在他的生命中來來去去。但對於過去曾經交往過的女人,他可以說是刻意讓自己不留下任何印象,只因為紅顏禍水的道理,他是深以為戒。可是他也絕對不會就因為如此,而讓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有任何的遺憾,畢竟連一個女人都擺不平,又怎麼做大事?所以,他才會在面對戀芊的要求時,沒有多作考慮。當然,他心中不是沒有疑惑,只是他的自負讓他深信,就算目前的黎戀芊不是故意欲擒故縱引他注意,總有一天,他也會由她口中清清楚楚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