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芊……」瑩華聽得鼻酸,眼淚不禁滑下臉頰。
「既然這樣,戀芊你乾脆留下來當我們的伴娘好了。」
「你說什麼?」瑩華以為她聽錯了。
思穎一派理所當然地笑說:「不是嗎?這樣飛揚就會徹徹底底的死心,也才會——」
「才會什麼?」雲飛揚突然開口。
「飛揚!」
對於眾人的訝異,他沒有多加理會,只是望著思穎,一臉冷冽地說:「若不是因為你欺人太甚,即使知道了被騙,我也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為你留一點面子。可是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呢?」如果人的雙眼可以殺人,那麼,此刻的思穎必定已經血濺當場,他把所有的怒氣都注入在這冷冽的目光當中。
「揚——你聽我說……」她哀求著。
雲飛揚閉目不語,做了個阻止的手勢,他的臉如罩寒霜,頓時也沒有人敢再開口說話。過了片刻,他才慢慢開口。
「戀芊,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戀芊垂頭,黯然說:「我但願它不是真的。」
「難怪……難怪你會突然失蹤,難怪你會……」再張開眼,他雙眼滿是悲痛。
「當我清醒,過去的一點一滴慢慢又回到我的腦子時,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懊悔,懊悔好不容易再相見,我卻說了那些該死的話、做了那些該死的事。可是再聽到你的聲音,卻又想要好好懲罰你一下,讓你知道你的無故失蹤對我造成怎樣的傷害;沒想到,這一耽擱,卻聽到更傷人的事實。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突然大笑,笑聲卻是那樣異常淒厲。
戀芊閉目,盈盈淚水緩緩從她眼角滴落,若不是僅剩的一口氣在支撐,她怕再也站不住。
他突然收住氣,大聲說:「若是一輩子不醒,那倒是一了百了。」
戀芊緩緩搖頭,卻是搖落一臉的淚;她想開口說話,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戀芊——」這一聲呼喚,聽得旁人幾乎心碎。
她看著他,模糊的視線中淨是他英挺的風姿,就像初見面時,他手插口袋斜倚牆壁,又像那日共同走在陽光下的神采。
「再見了——」他猛然地轉過身。
「你要去哪?」他訣別的意味讓她害怕。
「哪裡都好、哪裡都好……」
「雲大哥,雲氏企業還等著——」
背著身,他哈哈大笑。「一個沒有心的人,是無法再處理任何事情的。」
戀芊心中又是一緊。沒有心,如果真的沒有心,那該多好。
正當雲飛揚一腳跨過門檻時,他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霍少均面帶笑容迎面走進來。
「走那麼快做什麼?」
雲飛揚沒有多說什麼,他甚至連看都不看;若不是霍少均一把攬住他肩膀,只怕他早已快步而走。
「哥,你來做什麼?你該不會又……」
「瑩華,你怎麼就這麼瞧不起你哥哥呢?我來,可是帶來一個好消息,就看飛揚怎樣答謝我;或者……承認輸我也可以,飛揚你說怎麼樣?」他笑著瞅著他。
雲飛揚依然一片緘默,臉色鐵青。
戀芊忙說:「別說了——」她以為他說的是嫁他之事。
「哥。」瑩華雖不明就裡,可是也察覺得出明顯的異樣。
片刻,雲飛揚冷冷地說:「把你的手拿開。」
霍少均瞅了他一眼,連忙堆著笑說:「好好好,不開玩笑。你要走,也得先見見他們再說、再決定。」他讓開身,赫然是徐倩芝和雲振天。
「媽——」戀芊的淚水再次決堤而出。
徐倩芝走過去,柔聲說:「傻孩子,你真是傻孩子,你為什麼就不問問媽呢?你早開口,就不會這麼傷心難過了。」
「飛揚,你這種激烈的個性真該好好改改,少均在這一點就比你好太多了。」雲振天雖然髮絲已經有些花白,可是在他歲月的臉龐,依然是充滿男性魅力;他的嗓音更是低沉而渾厚,聽得人極端舒服。
「雲伯伯,你不要這麼說,所謂事關己則亂;否則依飛揚的個性,他不可能不會發現的。而且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是不該強求的,幸好他安然無恙,否則我會懊悔一輩子。」
雲振天笑了笑。
「飛揚,你真該好好謝謝少均。」
他依然一聲不吭,人雖站在那,卻像極了一尊沒有反應的雕像。
「你真的這麼愛戀芊?」
在雲振天的問話下,雲飛揚的身子才震動了一下。
「媽……」戀芊掩面,埋頭進徐倩芝懷中。
「唉,傻孩子,你怎麼會認為你和他是兄妹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難道不是?」雲飛揚的臉上頓時恢復了所有的生氣。
「當然不是。這話就讓我來說,當年要不是黎景浩那傢伙對倩芝用強,讓她懷了小孩,她早就是屬於我雲振天的了,何必等到現在。」
雲飛揚搶著說:「所以說,戀芊她不是我的妹妹,她不是我妹妹。」
「唉,這,怎麼說呢?黎景浩雖然用了這種方法,逼得我不得不嫁他;可是他是真心對我好,戀芊一出世,他更是疼愛有加。所以儘管他用了這種卑劣的手段,他還是戀芊的親身父親,我又怎麼好告訴戀芊這一切呢?何況她一直很崇拜他,若不是發生了這事;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想破壞黎景浩在戀芊心目中的印象。」
「媽——,真的是這樣?」她抬頭,淚眼婆娑。
徐倩芝溫柔地拭去她的淚說:「沒想到你這傻孩子,也不問,自己就這麼猜想所有的事。難怪你會堅持自己打工賺錢,而且會這麼討厭振天。你還不趕快過去嗎?還哭,飛揚那孩子看著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吞了。」
「媽。」她心中雖然悲痛向來景仰的父親,竟曾做出如此不堪的行為;可是想到她和飛揚,卻又喜悅得不知如何是好。
雲飛揚看著她的目光是如此炙熱。
「戀芊,去啊,去啊!」瑩華一再推她向前,她卻在眾人的目光下,遲疑地不敢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