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細一瞧,雲飛揚心中一震。
她雙眉鎖得緊緊地,臉色蒼白,以往燦爛的臉龐不復再見,小巧的紅唇卻是不住地顫抖,大大的黑眸漾著薄薄的水氣。在瞬間,消融了他所有的怒氣和芥蒂,恨不得立刻衝上前擁住她、保護她、珍惜她。心中不由得責備自己,怎麼會對她生氣?怎麼忍心呢?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流露出如此悲慼的神情?
雲飛揚再也沒有任何猶豫,一個重踩油門,車子立即如飛箭,一眨眼竄到戀芊身邊。
「是你?!」她顯然很驚訝,可是聲音卻沒有任何的怒氣,甚至還帶著一絲喜悅,難道她也想見他?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雲飛揚看得出來,此刻的她心事重重。
戀芊一聽他這樣關切的詢問,鼻子和雙眼竟迅速地紅了起來,她拉下外套拉鏈,低頭說:「你看。」
順著她的目光,雲飛揚看見她懷中抱著一隻花白色毛茸茸的小狗,這隻小狗狗體型極小,身體卻異常滾胖,尤其是肚子。
「你看,它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肚子竟然變成這樣,原來以為它是變胖了,可是從昨天開始它就都沒吃東西,今天早上就一直趴在床上不動,剛剛還一度閉上眼睛,叫它也都不理我。你說,它到底怎麼了?」戀芊殷殷地鰍著雲飛揚,目光中有詢問也有哀求,更有著深深的無助和悲傷口
雲飛揚心中一動,忙打開車門說:「上車,你平常都帶它去哪家獸醫院?」
戀芊輕輕地搖搖頭,雙眼緊緊盯著她懷中的小狗。「沒有,它的身體一向健康,我不知道……」說著說著,她的雙眼炫然欲泣。
雲飛揚看她一眼,在踩下油門的同時說:「沒關係,你不要擔心,我馬上帶你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你說它會不會死?」戀芊的聲音緩緩地、輕輕地傳入雲飛揚耳中。
他不自覺地看向她,發現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異樣的水亮晶瑩。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它一向討厭出門,我也就由著它,如果我堅持一點,它也不會病得這麼嚴重。其實我早該發現的,早該帶它去看醫生的,我竟然以為它是變胖,沒有發現它是肚子腫大……都是我,都是我的疏忽,都是我太大意……」戀芊緊緊抱著狗,動也不動地坐著。
雲飛揚心裡一緊,像是被人緊緊揪住。「不要說了,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前面有家獸醫院。」
打開門,雲飛揚馬上高聲叫道:「醫生,醫生,你幫我們看看。」
戀芊小心翼翼地抱著狗,磷惜地撫摸著它,眉頭緊緊地蹙在一塊。
雲飛揚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輕聲安慰:「放心吧,沒事的。」他嘴巴雖這麼說,可是心中也不禁暗暗擔心。雖然飛揚從來沒養過狗,可是看它身體發腫,閉著眼喘氣的模樣,也知道它可能病得不輕。
「我知道。」戀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回應。
「這是你們的狗?」
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你們也真是的。」
醫生責備的語氣讓戀芊為之一顫,雲飛揚忙說:「怎麼了?還好吧——請醫生一定要救它,無論花多少錢——」
突然,醫生震驚地說道:「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狗狗即將要生了嗎?以它這麼小的體型早就應該住進醫院,而不是拖到現在才送過來,這樣子太危險了,你們難道一點也不知道?幸好狗狗健康情形不錯,應該是可以順利產下,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將狗留院觀察。」
雲飛揚一聽,脫口說:「什麼?!是狗狗懷孕了?」
「啊!小薔要生了?它不是小狗嗎?這麼小的小狗會生孩子?」戀芊顯得更為驚訝。
對於他們的大驚小怪,醫生不覺啞然失笑道:「小狗?它可是年紀不小的狗媽媽。」
「狗媽媽?」戀芊萬萬沒想到這麼小的小狗,一直把它當成小寶寶般寵愛的小薔竟是狗媽媽?
「它是狗媽媽?一隻已經懷孕的狗媽媽?」她無法置信地瞧著正躺臥在手術治上的小薔。
雲飛揚和醫生相視而笑。「那你就不用擔心了,醫生說了,狗應該可以順利生產並恢復健康的,你說是嗎?醫生。」
「當然,當然。」
一直到走出醫院,戀芊仍是滿臉無法置信地喃喃自語。
雲飛揚笑著說:「怎麼了?難道你怕養不起一大堆多出來的『兒子』、『女兒』嗎?」到現在他才瞭解原來戀芊口口聲聲的小孩,竟是一隻狗,想到自己當時的誤解,就不覺莞爾。
戀芊看向他,表情十分古怪。
「怎麼了?」想到她的迷糊,他又忍不住笑了。
戀芊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再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像小薔會生孩子,它明明就那麼小,怎麼會是狗媽媽呢?實在怎麼想都想不通。」
「哪有人像你這樣,依照一隻狗的大小去判斷它的年齡?」
「怎麼會沒有。」對於他的取笑,戀芊不悅地嘟起嘴,可是沒一會兒,她的兩隻眼珠子一轉,卻又噗哧一聲笑出來。
「不過,還真是要謝謝你,若不是你,只怕我急死了都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迎著街道旁枝杈灑落的陽光,戀芊笑得好不燦爛,而且因為內心的喜悅,臉頰像個小蘋果似地紅撲撲的,剎那間,竟炫惑了雲飛揚的心。
他看得癡迷,半天沒說一句話,只是兩眼直愣愣地盯著地瞧。
「還好小薔沒事,你說是不是?」戀芊顯然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雲飛揚心想,原來她的笑臉竟也是這樣可人,而她的心地卻又如此善良,善良得讓人不捨、心疼——
「怎麼了?你——」
這時,他才猛然回過神!心虛之下,連忙避開她的注視,抬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
看他仍舊沒有搭理,戀芊心中一冷,暗暗思忖,有錢人就是這樣,總是自以為高高在上。不過,雖然自己一向最討厭他們這種人,可是今天畢竟是他幫了個大忙,縱使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得向他道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