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顏往蕾沁湖中提了一桶清水往馬廄走去,少爺最寶貝的汗血寶馬性喜乾淨環境,所以她每天都得來往提水幾趟,前往打掃,今兒個也不例外。
一個人影擋住她的去路,秋顏抬頭一見是華蝶,不禁吃了一驚。「三小姐!」
「我還是你三小姐嗎?」華蝶啐道:「沒見過像你這麼討人厭的丫頭,居然把弄傷我二姊那檔事全推到我頭上。」
「本來就是三小姐先起的頭,秋顏沒錯!」她緊張地提防著她。華蝶這個小姐性情古怪,大少爺早就說過。他近日更提醒她,如果再遇上三小姐就要趕快跑。瞧她今日盛氣凌人的樣子,肯定是來尋仇的。
「沒錯?我二姊被你害得一雙好好的手不能動了,你真不要臉,還敢說自己沒錯!」華蝶拔出預置於靴間一把鑲有寶石的名貴匕首,朝秋顏刺去。
秋顏早料到華蝶有意置她於死地,連忙將裝滿水的木桶往她身上一扔,轉身逃命。「救命啊,三小姐殺人了!救命啊!」秋顏高聲呼救,但這藿沁園畔平日就人煙稀少,現在更是連半個影也沒有。
華蝶追上,一把揪住秋顏的髮辮,冰涼的刀子立即架上她的頸項。「乖乖的讓我送你上西天,我下手痛快,不會痛很久的。」
「秋顏和三小姐無冤無仇,三小姐就饒了奴婢吧!」秋顏眼見匕首就要往她刺來,連忙求饒。
「你這個人真是死不悔改,不肯認錯!」華蝶把心一橫,手起刀落。
「小蝶!」
又是那熟悉的聲音。華蝶抬頭一望,華鎧修正急急趕來。
尋聲趕到的華鎧修驚見秋顏即將被利刃貫喉,他連忙以腳力挑起路旁小石往華蝶手腕擊去。
被這麼一破壞,華蝶刀勢左偏,偏離了秋顏的咽喉,轉而削下了她烏黑的髮辮。
「少爺救命啊!」被抓住的髮辮一斷,秋顏連滾帶爬地逃往華鎧修身邊。
但華蝶怎麼也不肯讓秋顏再活一刻,她持刀逼近,朝著華鎧修嚷道:「把那丫頭交出來!」
「你瘋了嗎?居然在家裡殺人,簡直無法無天!」華鎧修護住秋顏。「她是我的丫鬟,要殺她也得先問過我!」
「華鎧修,別以為我怕了你!」華蝶可謂怒火中燒,什麼也不管了。這個人是生來與她作對的,事事都不讓她順心如意。她將目光放在華鎧修身後的秋顏身上,打定主意除掉她。
「讓開!」華蝶不肯退半步,朝華鎧修猛撲過去。
利刃在手,華鎧修多少忌她三分,但就這三分,華蝶已游刃有餘,招式來往之間,也讓華鎧修漸漸無法招架!
「小心!」華蝶喊了聲,匕首在華鎧修臉上深深劃出一道傷口。頓時,他竟血流如注,留下的鮮紅血液染濕了衣襟。華蝶看傻了眼,沒想到他躲也不躲,朝著刀鋒就來。他不是很厲害嗎?每天發起狠來就愛打她屁股的人,她還真以為他刀槍不入的,哪知……
趁著華蝶一時失神,華鎧修反手奪下她手中匕首。「你玩夠了沒?」
匕首被奪,華蝶突地清醒。怎麼自己這麼笨,最有利的武器竟落到敵人手上,慘了!她腦中開始浮現自己被華鎧修千刀萬剮的血腥場面。華蝶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猛跳,聲音大得連耳朵都清楚聽得見。
瞬間,她縱身就是一踢,將躲在華鎧修身旁竊笑的秋顏一腳踢入身後的湖中。
「小蝶!」華鎧修無法置信地望著這個妹妹。
「小什麼蝶,你再不救她,那個丫頭就要淹死了。」華蝶轉身就拚命狂奔,華鎧修分心救人,她可以自己掙點活命的時間。有了時間,她就能回瑞香園收拾細軟,再帶些值錢的東西,然後逃離這個宛若牢籠的華府,和那個不知為何老是打她的華鎧修。
值錢的東西……有了!
華蝶突然想起,於是轉了個彎朝西方而去。直至一座古式石宮矗立眼前。
那石宮上刻著「麒麟殿」的篆字,是以巨石堆砌成的,比所有蓋在這片土地上的房子都還來得早。
她記得爹在世的時候曾告訴過她,華家最值錢的寶物就藏於其中,還說那麒麟殿裡的寶物是天上神人賜給華家的,據說具有神力。
她喘了幾口氣,沒多耽擱,馬上跑上石階,使盡力氣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石造大門。
麒麟石……鑲在火麒麟雙眉間的麒麟石……
第六章
室外一陣騷動,僕人們騎著馬直奔藿沁園。坐在鞍上的嚴信未待馬伕停妥馬匹,就被華府家丁拉下地,直接送入華蝶房中。
「嚴大夫!」華鎧修見他這麼晚才到,連忙將他拉往華蝶床沿。
嚴信一看榻上娃兒,就知事情大大不妥。「怎麼弄成這樣?」
「小蝶她掉落冰湖底……」
「你們怎麼不好好看著她,明知三小姐雙目失明,竟讓她遭遇此等意外!」嚴信語氣間有著罕見的怒氣。這麼一個嬌弱的漂亮娃兒居然被糟蹋得只剩下半條命,就幾日的相處下來,嚴信都會覺得心疼不已,唯獨有人不是。
他拉過華蝶的手替她診斷,但這手指一下,脈象一現,嚴信的老臉就垮了下來,頭一搖,氣一歎。
「無論如何你都得救回她!」華鎧修臉色驟變,嚴信搖頭是代表什麼意思?他才剛開始想試著疼惜她、呵護她,他這會兒居然朝他搖頭。
「三小姐落水過久……」人生就是如此,嚴信望著華鎧修倉皇無助的神情,不知他可曾想過匆匆數十載的歲月如何短暫,逝者如斯、聚散無常。
「我不想聽什麼但是,你是臨安第一名醫,既有這個名號就得想出辦法來!,」
華蝶的身子冰涼異常,失溫過久,脈搏氣息早已微弱到無法察覺。嚴信沒辦法,只得開啟藥箱取銀針過火,準備將針刺入華蝶體內。但是說來奇怪,渾身冰冷的華蝶在左手手腕附近的穴道卻是異常溫暖。
嚴信顧不得其他,取第一針往穴內扎去,怎知針一入穴,竟有股淡紅色的氣由穴內溢出,如同有生命似地散開,交錯盤繞銀針迥旋而上。仔細一聞居然還有種說不出的馨香味道。他行醫多年,未曾見過這等詭異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