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早有人找我是不是?」她轉而質問華鎧修。
「那時你還沒醒。」
「所以你就把來找我的人趕回去了是不?」
「是!」
「拜託你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成不成,請你以後別自作主張。人家找的是我不是你,見誰不見誰是我的自由。現在我等的人被你趕走了,你說怎麼辦?」她有種直覺,宇文逸來過。
「我也是為你好。」他無法向華蝶解釋其實是不願意讓他以外的男子見她。
「如果你對一個人好的定義是這樣,被你施捨的對象真是太可憐了!」
華蝶說的是自己,這些日子來,真是身心俱疲。覺得自己是被關在一座金雕玉琢的籠子裡,每天就只等著主人餵養精緻飼料賴以存活。她雖生有一雙翅膀,卻無法逃脫牢籠盡情翱翔。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難道他對她還不夠好嗎?華鎧修想不通,他所做的一切無一不是為她設想,為何只換來她更多的抗拒?
「要不該怎麼說?我不適合你的,我不是那種可以乖乖待在家等著丈夫來愛的小女人!你能不能清醒清醒,看清這點?」她憶起昨日那一吻。如果要她接受他,她害怕自己將來會溺死在他的溫柔裡。
「小蝶!」抓住她戴著手套的左腕,她的話刺進他心裡。
望了他一眼,華蝶再望著深埋麒麟石的手背。突然一陣電流竄入她的體內,眼前一黑,遙遠記憶所不及的部分又重新甦醒過來。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但請你記得我倆間的契約。記住,我是以三個願望換取你的……換取你的……
第八章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宇文逸的臉孔,離家的那一天,麒麟殿中火苗四竄,他給了她有生以來見過最美好的笑容,讓她傻傻地答應了他的條件。她想起來了,麒麟石是個契約。它代表著她終將屬於另一個男子,而非屬於他。
華鎧修驚覺隔著布料傳來一陣火燒般的炙熱感,逼得他不得不鬆開對華蝶的碰觸。
「是什麼?」他突然拔下她長年戴著的手套。頓時一陣刺眼紅光閃耀,待光芒散去,華鎧修才發現華蝶的手上竟然嵌入一顆質地澄澈的寶石。
「你的手怎麼會變成這樣?」華鎧修訝異地道。
「我的事毋需你過問!」華蝶連忙抽回手,以右手遮蓋住。
華蝶這句話真是氣煞了華鎧修,為何她在知曉了他的心意之後,卻還能將他視為不相干的外人!
「我到底是你大哥,就當我關心你成不成!?」
她低首不語,感覺麒麟石上傳來的陣陣刺痛與灼熱。她以前一直不知道,原來這是在提醒她,別忘了曾向另一人承諾過的事。最後,她才緩緩開口:「從小到大,你沒試著瞭解過我。我傷心、我難過的時候你也沒試著安慰過我。如今突然說要關心我,你的好意真的很難令我接受!」
華鎧修只當她小孩子脾氣一起,又在鬧彆扭。「我真的弄不懂你在想些什麼。」
「因為你從來就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過,當然不懂我在想些什麼。」華蝶不再是氣焰囂張的模樣,她什麼都懶得說,尤其是在面對華鎧修的時候。
「我回房了!」有些吃力地牽著摩托車離去,她心中百感交集。再多的話,也不會讓華鎧修想通,而讓她步出這華府大門。難不成愛上一個人,就真得緊緊將之鎖在身邊直到對方透不過氣為止?華鎧修對她的心意瞎子也看得出來,但要她留在他身邊……還是省了吧,她才不想虐待自己。
☆☆
入春以來,天氣逐漸回暖,蕾沁湖畔開滿水生白蓮,偶有清脆烏囀迴盪莊院之中。在這該是優閒的時刻,華蝶卻一刻也靜不下來。把摩托車搬進了自己房裡,她開啟坐墊,從中拿出工具修理愛車。
午後陽光輕灑湖面,湖中畫艇來往穿梭,掀起陣陣水紋波動。她往湖邊提了桶清水放著,僅拿把螺絲起子,隨即一步步地解下車體零件。不消幾個時辰,摩托車僅剩骨架。
「大少爺!」候在華蝶身旁的秋顏遠遠就見主子往這方向而來,連忙迎接。
「三小姐在做些什麼?」華鎧修到茶樓繞了圈回來,發現華蝶早將那堆廢鐵拆散,神情專注地席地而坐,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麼事情。
「三小姐從一回來就在房裡弄那堆東西,沒出來過。」秋顏有些失望,華鎧修關心的人總不是她。
「退下吧!」他徹走秋顏,獨自一人進入華蝶房裡。
開始見她專注著在那堆東西上,他也沒想過打擾她。便朝一旁椅子坐下。但時間一久,卻讓他無意中發現華蝶其實總是以眼角餘光偷偷打量他。一次、兩次、三次,她不開口,他也故作不知情。
在她弄妥所有機車零件分類後,天色已沉。這華鎧修今日還真有閒情逸致,居然坐著消磨了半天光景也不吭一聲。洗淨雙手,她拍打著早已發麻的雙腿緩緩起身。大概是蹲著拆零件的時間過久的緣故,雙腳刺痛不已,令她有些站不穩。
華鎧修瞧她站也站不住,便將她攔腰摟著。他本想將她放於花梨椅上歇息,哪知懷中人兒馨香滿溢、柔似無骨,一貼上她的凝脂玉膚便什麼都忘了。
「我身上髒,放開我。」不是大聲嚷嚷,也沒有使勁地掙扎。
「沒關係。」他埋首於她的頸項髮絲間,片刻沉默也許是她施捨予他的,讓他什麼也不想,只是緊緊地靠在她身後。
「想幹嘛?」華鎧修動也不動,她只能感受他吹拂在頸邊的氣息。
「你說的對……」他聲音有些低沉沙啞:「我從來就沒有試著瞭解過你,如果讓我現在開始,算不算太遲?」
「遲都遲了!」沒來由地,他言語中微微透露出的無助,令她不忍。華鎧修不是個會輕易在人前表露軟弱的人,也許他真是無法可想了才會這麼做。
「告訴我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