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曾姨姨笑了笑說,今天的確是小少爺的生日。」
「快收下吧,阿騰。」
鄭旭遠在旁別有意味地笑著鼓勵道。
薛騰看著遞到面前的小紙盒,意識陡然回到一段已經遺忘的過去,那個第一次有人為他慶生的時刻……
「你怎麼又在抽煙了?」
當時仍是高中生的關若翡在回家的路上偶遇見他時,大驚小怪了一番。
「要不要來一口?」
他惡作劇地把煙遞向她。
「你在開什麼玩笑?」她不悅地推開他持煙的手。「我又不是你!」
「這就對羅!」
他依然故我地噴吐著。
「丟掉好不好?萬一被夫人看到……」她擔憂他說。
「我都不操心,你操什麼心?」他漫聲地道,但見她一臉的優慮,叨在嘴上的煙似乎也不再那麼理直氣壯,「好啦!好啦!別像個小老太婆一樣死盯著我看,少在我生日的時候觸我霉頭!」
「你生日?真的嗎?」她訝異地問。
「囉嗦那你!」
她好奇的神情反令他感尷尬,掩飾地連抽了幾口煙。
然而,就在他吐出最後一口煙時,被坐車經過的薛夫人看見了。
到倉庫反省是薛夫人對他抽煙的判決。
從木窗條的空隙,夕陽的餘暉顯得很殘破,看來今天又是『齋戒日』,晚餐不會有著落。他早習以為常。
不過,就算萬事皆無,也不能沒有當神仙的東西,於是他請出預藏在倉庫裡的香煙,這下於他大可抽個過癮了!
他拿起煙正要點燃,卻見木窗邊立著一個人影,定睛一看,是關若翡。
只見她捧著一碗麵站在用外。
可惡!本來還不覺得肚子餓,偏偏她在這時候拿這玩意兒在他面前晃,那香味無孔不人地用過來蕩過去,攪得他飢腸轆轆。
「幹嘛?看馬戲呀?還不滾開!」
他仍嘴硬地罵道。
「這是胖伯特地為你煮的大滷麵。」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
「胖伯沒事幹嘛這麼好心?」
他斜眼著他,語氣已有軟化的現象。
「來趁熱吃吧,你最喜歡吃胖伯的大滷麵不是?」
她說著,逕直把面放在窗邊,但木窗的縫隙大小,那麵碗過不來,甚至連他伸出手怯拿筷子都不可能。
他勃然大怒地叫罵,「你存心把我當是狗嗎?」
只見她低頭扶起麵條,放在湯匙裡,吹了吹口氣,才把那口面迭到他面前。
「吃吧!」
也許是他臉上欲罵不能的錯愕,惹得她想笑,卻沒笑出來。
她抿嘴忍住滿臉的笑意,連別開的眼神也含著笑,在黃昏中,天邊的霞光把她的側臉鍍上金邊,顯得璀璨嬌媚,他看得心不禁抨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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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尷尬似地,那一口面,他吃得特別粗魯。
她沒發覺他內心的變化,只將面一口又一口地穿過窗板,送到他面前,直到把最後一口面送到他口中為止。
「生日快樂!」
她端起已空的麵碗,輕聲他說完便走了。
他愕然看著她的背影走出視線,久久才回過神來,心中卻有股他不太熟悉的溫暖,從來沒有人,包括自己的親生母親在內,因為他的生日而為他做什麼。
「凱子!」
像是對自己,像是對已離去的關若翡,他輕輕罵一聲,原本陰沉的心情卻在瞬間轉晴了。
「小少爺!」
曾姨姨的叫喚把薛騰拉回現實,眼光重新調回夏梨菁遞上前來的禮物。
「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他脫口而出。
「噢!」汪梨菁失望地收回手,低頭頹然地看著自己送不出去的禮物。
「小少爺,你怎麼這麼說!」曾姨姨見狀忙打回場,「梨菁,是這樣的,我們夫人在世時,就不太喜歡熱鬧,所以家裡就……」
「人家特地替你慶生,再怎麼樣你也先把東西收下!」鄭旭遠在薛騰耳邊低聲他說,「人家一片心意,你還這樣傷她的心。」
薛騰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太魯莽。
「對不起,我說話不經大腦。」
夏梨菁緩緩抬頭,搖了搖,眼眶是濕潤的。
「還來得及嗎?」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禮盒。
她點點頭,再次遞給他。
「謝謝!」
薛騰揚了揚那紙盒。
「快打開來看看!」
鄭旭遠見他沒有拆開的意思,忙提醒。
像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似地,薛騰把紙盒拆了,裡面是一隻鋼筆。
「謝謝!」他再次客套地道謝,其實他用慣隨手一抓便有的原子筆。
「好了!來吃飯吧!萊都涼了。」曾姨姨忙拉著夏梨菁,「來這邊坐。」
「那打擾了。」見薛騰把禮物收下,夏梨菁才破涕為笑。
這頓飯在鄭旭遠和曾姨姨的談笑下吃完了。
「時間晚了,我該回去了,謝謝你們的招待。」喝過茶後,夏梨菁起身道。
「有空再來玩!」曾姨姨熱心他說。
「我……」夏梨菁看了薛騰一眼,「可以嗎?」
「當然可以!歡迎你隨時來玩。」見薛騰毫無所覺地立在那裡,曾姨姨忙笑著答腔。「噢!對了,外面這麼黑,小少爺,你就送梨菁回家吧!」
薛騰回過神來,一臉問號地看著曾姨姨。
「你就去吧!讓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家不太好,」鄭旭遠見曾姨姨的眼色,忙跟著說,「何況人家特地過來幫你慶生。」
薛騰點點頭,拿起車鑰匙,對夏梨菁說:「那走吧!」
待大門關上後,曾姨姨和鄭旭遠達成共識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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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東昇,晨風習習,關若翡在花園裡緩緩踱步,手下意識貼在尚未看得出的腹部,肚裡的小生命不會曉得這些日子以來,已超過多少危機。
「尊夫人的身子大弱,以她目前的健康狀況來看,不管是什麼手術,都很危險。」
自從那天晚上從那所小醫院回來,聽醫生這麼診斷了以後,趙子尚便用盡各種方法要讓孩子流掉,甚至硬灌她喝藥,所幸體質的排斥,在到達胃以前,全都被她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