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深深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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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替我謝謝他們。」範文馨毫無芥蒂的收下。前夫沒來她一點也不意外,反正他再婚時她也沒去,倒是大女兒和兒子不能來,她覺得有些失望,放好東西,她拉著若謹坐到沙發。「小謹,媽……」

  「媽,祝你們蜜月玩得愉快。」截斷母親的話,若謹向從浴室出來的新郎道:「高叔叔,我媽就交給你嘍!」

  「沒問題。」他攬住母親的肩,給她一個保證。

  「OK,我還得回『福香軒』清場,不送你們去機場了。記得幫我帶一隻無尾熊回來,拜拜。」起身離開沙發,若謹像風一般捲出套房。

  「真是,跑這樣快,我話都還沒說完……」範文馨的話被女兒封在門扉之內。

  其實,若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跑得那樣快,她悶悶的回到「福香軒」,看見成宇他們幾個已經在進行清場的工作。

  「辛苦你們了。」她懶懶的說,緩緩加入工作。

  成宇看紀姐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好心的說:「紀姐,我們做就行,你休息吧。」

  「好感動……小毛頭,你何時變得這樣體貼?」她看他一眼。

  「現在啊,好啦好啦,交給我們就成,你一旁休息去啦。」

  「對嘛,紀姐,你今天一定累斃了,讓我們表現一下紳士風度嘛。」其他的工讀生也附和成宇。他們該死的體貼讓若謹差點想哭。

  「看來我只好少數服從多數,聽你們的話一邊納涼去。」

  全部的人朝她猛點頭。若謹瞧那一雙雙誠懇的眼,心底感動得要命,嘴裡說的話卻是:「OK,我走人嘍,免得我在這監視你們工作,妨礙大家。」

  「知道就好。還不快滾!」成宇不怕死的跟她耍嘴皮子。

  若謹踢了他一腳,將貨車鑰匙扔給他。「沒大沒小,改天我真的叫你滾蛋,你就完蛋。」

  「紀姐……」他抱著腳討饒。

  「算。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真的走了,你們收拾好先回去,不必等我。」

  一干人再度猛點頭,成宇沒膽再多話。

  「很好,乖小孩。」語畢,若謹滿意的離開「福香軒」。

  太陽燃燒著藍天,空氣中瀰漫著火熱的溫度。

  若謹步出飯店,一時之間,竟無處可去。她瞇瞇眼,隨處張望,數公尺之外的木棉樹吸引了她的目光,因為,木棉樹下擺了張長椅,令她無處可去的雙腿暫有棲身之地。

  「唉……」坐定後,她噓了口長歎。

  接下來……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不想回到那個空寂的屋子,也不想獨自去看電影;大學好友不是留在台中,便是北上工作,可憐的她,在家鄉竟沒有可以隨傳隨到的朋友!

  「唉……」她又歎了口氣,為自己。

  木棉樹栽種在分隔慢車道與快車道間的安全島上,若謹坐在樹下,耳際時時傳來嘈雜的車聲,她皺起眉心,下不了決定要繼續留在這兒發呆,還是回家睡覺。

  無聊啊!抬頭望望藍天,烈日被樹葉遮去大半,雖只有少許的金光滲入,若謹還是覺得刺目。沒戴太陽眼鏡的她低下頭,考慮要不要丟銅板決定去向。

  她在做什麼?

  舜中已經在旁觀察她十分鐘了,只見若謹一會兒抬首一會兒低頭,時而歎氣時而低喃,精緻的五官微微皺起,像在煩惱什麼似的。

  「嗨!若謹。」他站到她身畔。

  「嗨!詹大哥。」手上拿著枯萎的木棉花,若謹並未抬眼瞧來者是誰。想是被訓練得太好,她已不奇怪詹大哥總會在她心情低落的時候出現。她玩著手上的枯花,低聲說:「知道嗎?木棉樹要等葉子全部掉落後,花才能盛開,然後,再等木棉花落盡,新葉才會再度萌芽……」

  將深褐色的花瓣埋入土中,她續道:「很奇怪吧,花葉不同木,彷彿彼此有仇似的,見不得彼此在枝幹上相會,葉落花開,花謝葉萌,木棉的花和葉,不能同時同枝綻放。」若謹又歎了口氣,突然覺得這葉就像她爸媽,上天注定他們分離的命運,也注定她孤枝寂干的宿命。

  想這些做什麼?

  呵,真好笑,她年歲已長,早度過鑽牛角尖的澀嫩青春期,再攬那無聊的戀家情結上身,既不符合她成熟的年齡,也違背新女性獨立自主的精神。甩甩頭,她一改低沉的口氣,輕快道:「不過,也只有我們大派的高雄人慧眼獨具,才會選獨一無二、花性特別的木棉當我們的市花。」

  撥撥土,葬完花的若謹站起來,本想隨手一抹將土拭去,但憶起身上穿的是婚宴前換上的新裝,她猶疑了一下,伸手向詹大哥借:「給張面紙吧。」

  「要五毛給一塊。你撈到了,借你手帕。」舜中的聲音乾澀沉重。若謹突來的長篇大論令他擔憂。他試探的問:「你確定只借手帕?還缺不缺其他的東西?」譬如肩膀、胸膛什麼的。他在心中補述。

  「手帕?!」若謹接過手帕,蹲下身子忍不往狂笑。「天哪,這年頭還有人帶手帕?我不會遇到古代人了吧,哈……哈哈……」

  笑聲不斷由她顫抖的身軀傳來,著實有些誇張。舜中只好也跟著蹲下來,問:「有那麼好笑嗎?你不覺得手帕比面紙環保多了?」

  「嗯……」她背過他,張開帕子覆在臉上,倒不管手上的爛泥了。「我知道啊,可是,知易行難,瞧,我連面紙都懶得帶了,何況手帕。」可能笑過頭了,若謹的聲音怪怪的,居然帶有鼻音。

  「你是不是……」舜中掀開手帕,看見若謹的眼角濕潤。他沒猜錯……

  「哎呀,你看你,『古早人』的行為害我笑到掉淚,女人的眼淚是珍珠耶,你要怎麼賠我?」若謹沒等詹大哥問完,一徑搶白,慌張得不像平日的她。

  舜中一顆心揪了起來。他折起帕子,替她拭掉余淚。「簡單哪,等一下到『懷貝』挑串珍珠還你。」

  「嘖嘖,你發了呀?『懷貝』的東西貴得要命,還真的去買珍珠——敗家子哦!」若謹搶回手帕,假裝帕上的濕痕不存在,低頭擦拭手上殘泥。「我很仁慈的,請我看場電影就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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