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要開始了嗎?」她巧笑走近他,伸出手,讓他牽著。「亞琳、麗沙、玉如,你們自己找個位子坐,我不招待你們了。」她向她的同學說。
「好吧,新郎倌,暫時把新娘還給你,可是,等一下我們可不會放過你們。」若謹是他們班上畢業後第一個結婚的,大家鬧洞房的興味都很濃,沒想到新郎卻把宴客的時間排在中午,擺明了不讓她們鬧,不甘心的她們於是私底下跟新郎的同學串通好,打算灌醉這一對新人。
「請高抬貴手,手下留情吧,若謹很害羞的。」鬧洞房的種種把戲他看過不少,往往整得新郎、新娘狼狽不堪,他不要緊,可是,不希望看見若謹被整。
「喔——好體貼的新郎哦!」若謹的其中一位同學說道:「不整新娘可以,不過,新郎倌你可得加倍代新娘受過。」
「亞琳,小心你結婚時遭到報應。」若謹有點急,她警告她的同學。
「哎呀呀,反正我不知道哪一年才嫁得出去,『時到時擔當』,再說啦,先整為快咩!」她同學倒是笑嘻嘻的,對若謹的警告絲毫不以為意。
「我會記住的。」
「怕怕唷。」亞琳拉著其他同學跑開,不忘叫著:「不過,你先擔心你老公吧。等一下我們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喝得不醉不歸。」
「我……等一下我把高跟鞋藏起來,你就不用喝……呃,你就不會那麼倒霉了。」不知道是誰發明這招的,想到舜中會遭受那樣的惡整,她就心疼。
「不要緊的。」她在心疼自己呢。他盯著若謹,心中滑過一股暖流。
「可是……」她仰頭,接收到他溫柔的眸光,想到他對自己的情意,心便撲通撲通不停悸跳。若謹一慌,不自覺的扯著他的衣角,語無倫次:「可是,今天是……」
好可愛。他凝視著若謹害羞的模樣——粉頸低垂,雪膚泛紅。真想把她藏起來,不讓別人瞧見。
「若謹……」他的妻啊,從今而後。
「嗯?」
他俯首,封住她的朱唇,輕吮細吻,將他盈滿的愛情源源投輸……
不管她愛不愛自己,這輩子,他都不要離開她。
夕陽斜照,晚霞豐富了天空的顏色。
若謹一身素淨,已卸下白紗、妝彩,清淡的皂香從她的身軀飄出。她看著床上的他,嘴角輕扯,逸出幸福的笑。
她那一班損友,真的狠心灌醉了她的新郎,幸好,舜中的一個同事,好像叫方熾的,很有義氣的幫他擋了一半。起初,她還訝異已被灌了好幾瓶酒的舜中,驚人的保持了清醒,沒想到一抱她入新房,才說不到兩句話,就躺臥新床不省人事。
「你一定很累……」
她躺到床上,頭枕在他肩窩,舒服的靠臥著。鼻端雖傳來酒味,若謹卻不覺得討厭,反而踏實的感覺充溢著她,因為,長久以來的夢終於實現——她有了自己的家!
圓了夢,經由問音問題領悟到的那件事,也令她驚喜。她忙著思索舜中愛上她的可能性,也回味兩人認識至今的種種……
夕照隱沒,房間漸漸昏暗,她伸手捻亮燈,俯臥托腮望著舜中。他有稜有角的五官在睡夢裡,柔和許多,似乎連粗獷的黑眉,也細了一分,若謹忍不住好奇心作祟,伸手去摸觸他的眉。
「我睡著了?」睜開眼,他握住她的手。
「你醉了。」被抓到偷玩他,若謹淨白的臉泛起紅潮。
「對不起。我居然睡著而冷落了你。」舜中親親她的手,鼻間儘是淡雅好聞的味道。他眼神熠熠的盯著若謹,暗啞道:「你好香。」
「我洗過澡了。」拜託,每個人洗完澡都會很香,他用那種眼光看她,害她以為自己擦了一整瓶的香水。
「和你比起來,我好臭。」摸著她的手緩緩摩挲,感受她細緻的肌膚。「奇怪,你的手,今天不冷了。」
「嗯……」他那樣摸她,實在讓人很緊張。
「OK。」他突然湊近她,害若謹嚇了一大跳。
「你要幹什麼?」她尖聲。
「換我去洗澡。」他起床,臉上抹了一記很詭異的笑。
「哦……」什麼嘛,洗個澡也要大聲嚷嚷。
新郎俯身,在她耳際印上一吻,柔聲道:「若謹,你太緊張了。」
緊張?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本以為,酒醉的他會一覺到天亮,誰曉得他酒力甚佳,睡了又醒,還用那種大野狼的眼光瞧她,她不緊張才怪!她可沒有當小白兔的經驗。
水聲隱隱從浴室傳來,夾雜著低低厚厚的吟唱,是某首西洋老歌,若謹縮在被子裡。原來他沖澡時愛唱歌,真看不出來。
「若謹?」他喊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她從床鋪爬下,問:「什麼事?」
「我忘了帶換洗的衣物進浴室,可以幫我嗎?」
「哦……好,你等一下,我去拿。」他也會忘記?印象中,她才是迷糊的那一個,不是忘了鑰匙,便是丟了錢包,舜中往往扮演叮嚀的角色,收撿著自己遺忘的小物件,他那麼細心的人,也會忘記帶衣服進浴室?
打開衣櫃,若謹翻出了他的貼身衣褲,潔白舒軟的棉製品捧在手心,令她恍惚了數秒。幫一個男人準備換洗衣物……這是,為人妻子才會有的行為……
叩響門扉,她臉紅的說:「我拿來了。」
刷地一聲,門板倏然開啟,他健碩光裸的麥色肌膚映入她的眼瞳,沒有遮掩,亦無絲毫的不自在,並且含笑向她說:「謝謝。」
「呃……我找不到睡衣,所以拿了件T恤和運動褲……」她狼狽的將目光鎖在舜中的脖子以上,盡量做到非禮勿視。
「無所謂,睡覺穿什麼都可以,只要舒服就好。」他笑笑拿過衣物。
「嗯,好……」丟了手中的燙手山芋,若謹飛奔回床,躲入厚厚的棉被中。
怎麼辦?對於新婚之夜該做的事,她竟害怕起來。
明明面對的是一向令人覺得安全又穩重的舜中,她怎麼會如此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