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
幽靜的山林,傳來怒吼。
「什麼?!他們不付贖金!」為首的蒙面男子,質問屬下。
「這……他們說這小子又不是真正的老闆,要殺要剮隨便我們,反正島內多的是人才,再派人來管理就行,還說什麼不付贖金,綁架就不會愈來愈多,歹徒也不會有樣學樣。」答話的人巍巍顫顫,深怕惹惱了他。
「可惡!第一次碰到這麼有人不識相。」蒙面男子一生氣,狠狠的揣了肉票一腳。
「現在怎麼辦?」
「廢話,當然撕了他,沒有錢,留他何用。」
於是,接受到命令的屬下,拿起了刀,刺進肉票的要害……
鮮血橫灑,赤染山林……
「不——」若謹尖叫,從噩魘中驚醒。
客廳中,蜷縮在一旁的問音被她的驚聲尖叫吵醒。「若謹,怎麼了?」
「我做了一個噩夢……」順頰留下的淚和冷汗浸濕了她的衣衫,若謹身上仍是白天穿著的裙裝,只不過,縐巴巴的無一處平順。詹爸陪詹媽在房裡,弟弟們雖說被她們趕回房,怕也是淺眠難睡。她和問音在客廳死守著電話,怕錯失任何消息,守了大半夜,她們在沙發上憩息,若謹才稍稍睡去,即被噩夢驚醒。
「在夢裡,你哥他……被人一刀刺進心臟……」
「別哭,那不是真的。」問音撫著她的背安慰。
若謹側靠著沙發,心魂未定。「萬一,夢境成真……」
「不會的,哥不像短命之人。」
他不是,但她呢?若謹在心裡問著。
舜中才剛娶她,就發生這樣的事,或許,是她影響了他!
「在我的生命中,所有完整又成雙的人事物,從不曾長久存在。上小學時,我爸為了獎勵我,買了一隻我夢想已久的兔寶寶存錢筒給我,除了上學的時間,它幾乎沒離開過我的視線,可是,它還是被打破了,因為一隻貓;還有,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養了一對金魚,那次更慘,買回來第一天它們還精神飽滿,隔天一起床,連培養感情的機會都沒有,它們就雙雙浮在水面上,死了——」
「若謹——」
「讓我說完。」她向她搖頭,絕望的聲音平述著:「你知道的,連我爸和我媽也在我國中時離了婚。問音,我現在真的很懷疑,為什麼人家的小狗可以一養就養一、二十年,有的人一輩子只交一個男朋友,大多數人的爸爸媽媽不曾離婚……就我,什麼都不行!什麼都不行!連嫁了個完美的老公,都會有這樣的橫禍飛來。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給我一個答案啊!」
說到後來,絕望的聲音摻進了憤怒。
問音拍她的頰,使勁搖晃她的肩膀。「若謹,你想太多了!現在的你太過擔憂,已經陷入一般家屬會產生的自責心態中,那不是導致事情發生的原因,你醒醒,別再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若謹哀號出口:「你知道嗎?我對你哥說過叫他去大陸就不要再回來的渾話,你知道嗎?就在除夕那天夜裡,在那麼重要的日子,對他說出那麼不吉利的話……」
啪的一聲,問音乾脆打了她一巴掌。「你夠了沒,再這麼歇斯底里下去,你還是我哥深愛的那個人嗎?」她不得不打醒她。
「我……」
「想起來了嗎?他是如此的愛你——」
「愛我……」渙散的瞳眸逐漸凝聚焦點。
「拜託,勇敢一點,他會平安歸來的。何況,哥的公司說他是失蹤,並沒有說遭綁架或其他之類的,若謹,樂觀點,好嗎?」愛情使人勇敢,也令人脆弱。問音暗歎口氣。若謹今晚的失常屬後者,非常糟糕的那一種。
「對不起,我失態了。」一場噩夢,竟使自己如此歇斯底里。「我真的很沒用!」
「好了好了,發洩過就好。去洗把臉,或許,天亮後會有好消息捎來。」
問音說的對,拖著疲憊的步伐,若謹乖乖地走去浴室,她想,沖個臉好好冷靜一下,不管是好是壞,她都必須有個清醒的腦子來應付將要發生的事。
她徐徐邁步,經過小弟顥靖的房間時,微弱音樂從他的房門洩出:
回家,我需要你……回家,馬上回到我身邊……
清揚的女聲吟唱著她的想望,若謹凝立在小弟的門前,側耳傾聽,好不容易吞下去的淚水,汨汨湧出,怕被問音瞧見自己的孬樣,她蹲下靠在牆壁上。夜深了,牆壁冰冰冷冷的,她的背靠在牆上,寒意透過衣裳侵凍她的心。
抑抑忍著徹骨的寒意,她的心口不住的抽疼——你在哪裡?沒有了你,強揚的笑容,不過是張掛了面具的臉;你在哪裡?沒有了你,漂亮的房子,不過是棟冷冰冰的殼;你在哪裡?沒有了你,愛情不過是一則童話,幸福不過是虛構的傳說……
快回來吧!再看不到你,呼吸,已失去了意義……
是不是,愛情領悟得太慢,所以上天才如此懲罰蒙塵的靈魂?
是不是,到手的幸福得來太易,她便想考驗真心?
若謹彎著身,將頭埋進雙臂間,她睜開雙眸,從她低伏的角度望出去,一片晦暗,見不到光明……
晨曦劃破了黑暗,春寒料峭,冷風襲人,緊接著破曉而來的,是一陣刺耳的鈴聲,在寧靜的早晨裡,聽來格外令人心驚膽跳。
若謹搶先奔到電話旁,冰涼的手拿起話筒,卻停在半空中,遲遲不聽。
「快聽啊,你在幹什麼?」焦急的問音在旁催她。
「你……你來接好了。」她沒膽。她怕聽到壞消息。
問音看她一眼,拿過話筒,低聲和對方交談:「是……還不知道……好,謝謝……我會轉告爸和媽,好,再見。」結束了電話,問音輕輕放下話筒。
「怎麼樣?」若謹抖著聲音問她。
「小叔打來問消息的。」
「哦……」沒有消息就算好消息?她愣愣瞧著電話,一顆心無處端放。
「鈴——鈴——」電話再度響起,若謹又飛快拿起它,只是,那隻手,仍然遲疑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