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憶雨錯了。
丁透倫一反常態的走過來,坐她對面的沙發裡。
「張先生很受女孩子歡迎。」這是丁季倫的開場白,這一星期以來,凡是出入PUB的人,都已聽過張亦揚的大名。
謝天謝地!他終於來搭訕了。為求早日脫身,她得讓丁季倫認為她只喜歡男人。
「她們吵死人了。」憶雨特意壓低嗓音說。
「是嗎?」丁季倫仔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
近距離看他更俊俏了,如果張亦揚是女孩子一定很美。丁季倫不禁讚歎了起來。
慢著!他在想些什麼?怎麼會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丁季倫暗斥自己怎可對一個男人胡思亂想。
憶雨在他眼裡看到了不尋常的訊息,果然,他真的是個同性戀者,看來這場戲得繼續演下去了。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可派上用場的廣告對白。
她忽地開口:「你在看我嗎?」
「嘎?」丁季倫對她的問話,顯得有點無措。
憶雨一臉的笑憶,「沒關係,你可以再近一點。」
天啊!他笑起來可真漂亮。丁季倫失神的想著。
順著憶雨的話,他起身繞過桌子坐在憶雨身旁。
「這樣夠近了吧!」他的眼中有著淡淡的挑戰。
憶雨早有心理準備,若要色誘眼前這個傢伙,肢體上的接觸是避不掉的,但她絕沒想到,丁季倫竟如此猴急。
藉著舉杯喝酒的動作,她乘機把原來搭放在椅背上的雙臂收回來,她可不想讓旁人以為她把丁季倫擁在臂彎裡。
故意慢條斯理的啜著酒,她不擔心找不到話題可聊,因為既然是丁季倫前來搭訕,那麼該聊些什麼,理所當然就讓他去煩惱了。
「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歡圍繞著一群女人的感覺,難道張先生不是嗎?」丁季倫見憶雨無意開啟話題,只好硬著頭皮擠出話來。
「沒有規定只准吃肉,不准吃菜,是吧?」這句話應該可以讓這傢伙更肯定自己和他是同道中人了,憶雨不禁佩服起自己的頭腦。
「嘎!」丁季倫又愣住了。
他並不排斥同性變者,在他認識的人當中,是有幾個只喜歡同性的人,他也都誠心的祝福他們找到彼此的真愛,但他們並不會如此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張亦揚說這句話的意圖不禁讓人懷疑。
想到這裡,丁季倫立刻提高警覺,該是好套套這小子的時候了。
「張先生,你……
「叫我亦揚就行了。」憶雨實在不習慣被人先生長先生短的叫個不停。
「亦揚,好名字!我是丁季倫。」他禮貌性的伸出手。
「丁哥。」憶雨遲疑了一會兒,才伸手握住他的手。
哇!他的手真大!打起架來的勁道一定很強吧。憶雨心忖。
張亦揚的手也太秀氣了些,他會不會是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這樣柔嫩的手,要說他是個職業殺手,實在不具說服力了。丁季倫忖道。
見他沒有放開她的手,憶雨有些難為情地抽回手,一抹紅霞飛上臉頰。
臉紅?!張亦揚竟會因握個手而臉紅!不過他臉紅的樣子倒真是好看極了。
真該死!老手病怎麼又犯了?差點忘了這小子本來就異於常人。看來自己這次的任務,並不是件好差事,單單就這初見面的幾句寒暄,他的腦細胞已不知陣亡多少個了。
「以前好像不曾見你來過?」 丁季倫決定先閒話家常,至少得先交上這個「朋友」,以後才能套出口風。
「沒錯。不過現在我發現這裡有令我賞心悅目的人,想讓我不上門都難了。」憶雨實在不顧表現得這麼露骨,但沒辦法,她得盡快讓明丁季倫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丁季倫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現會他的暗示。
「我聽說丁哥和奇哥交情深厚,無人能比。」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憶雨如此問,並不擔心會過於唐突。相反的,她的語氣聽起來,讓人有她在吃醋的感覺。
「我們是好兄弟,感情好是當然的。」 丁季倫覺得快無力招架了。
「只是兄弟?沒別的了嗎?」憶雨追問。
「你好像對我兄弟倆的事很感興趣?」
「不,我對你的兄弟沒興趣,我只對你有興趣。」言下之意甚明顯了。
「你好像說中有話?」丁季倫不想再繞圍子了,如果張亦揚真是毒蛇派來的,他必須讓毒蛇消這個荒唐的作法。
「真聰明!我只想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只要他不是個同性戀,她就不必再演戲了。」
「你能告訴我原因嗎?」這小子愈不像是毒蛇派來的人。
「好奇罷了。」
「那麼你希望的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
「肯定與否定還能任人挑的嗎?」憶雨挑眉問道。
「是不能任人挑,不過如果你要的是肯定的答案,那你可就要失望了。」丁季倫忍不住想跟他槓頭。
「你真的不是同性戀?」太快得到答案,憶雨反而不知該不該相信。
「你很失望嗎?」 丁季倫發現自己的視線捨不得離開張亦揚的臉。
「不是,是不太相信你說的話。」
「那你可以慢慢觀察。」 丁季淪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像是希望他天天來PUB,這樣他就能天天見到他一般。
「我會的。」憶雨送給他一個「你休想騙我」 的銳利眼神。
兩個原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玩了一整晚的猜心遊戲。
☆☆☆
樓下警衛打電話上來訊問是否讓丁季倫上樓時,著實令憶雨吃了一警。
她很清楚這裡正好在他的勢力範圍,只要他想知道,要查出她的住處是易如反掌的事。她之所以吃驚,全是因他來得太快,也太突然了,幸好她早有準備。
再次檢視一遍住處和自己的衣著,憶雨確定毫無破綻後,才忐忑不安的打開門。
沒等憶雨開口請他進門,丁季倫就大搖大擺的走進屋裡。
因習慣性使然,丁季倫一走進客廳便打量起屋裡的擺設,一切從簡,無一贅物,看來張亦揚並沒有打算久住。不知為何,一股失落感覺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