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介?褚浩介——」
兩人一起轉過頭,只見大澤青彥站在對面的街道,拚命對他們揮手,待綠燈一亮,青彥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衝過來。
青彥看到雪影,臉色一變。但他立刻捉住浩介道:
「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差一點就要進入機場,打算搭飛機去大雪山把你捉回來。」
「青彥?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匆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浩介問。
「跟我走!快走!」青彥一邊攔計程車,一邊急促地道:「快到醫院去看恬琪,她為了找你而發生車禍,現在人還躺在病房裹。」
恬琪出了車禍?浩介和雪影驚愕地交換一眼,兩人的臉色迅速慘白……
雪影在病房外等候,浩介一人進去看恬琪。
「恬琪……」浩介一走入病房,驚愕、心疼地簡直說不出話來!這是恬琪嗎?躺在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右腿裹著厚厚的石膏,臉上毫無半點血色的女孩……真的是恬琪?
青彥告訴浩介——自浩介在醫院外攔住計程車直奔機場後,恬琪急得快發瘋了!她每天跑來問青彥到底該怎麼辦?後來,在一次談話中,恬琪忽然瘋狂地大吼:「我不能再忍受了!我要立刻去大雪山找他,我不能再繼續等下去……」
恬琪立刻往外衝,青彥在後面緊迫出去,但來不及了!他看到恬琪完全不管路況,旋風股衝到對面要攔車,—輛貨車直直對地衝過來——
只聽到緊急煞車聲和人群的驚叫。
青彥抱著全身是血的恬琪直奔醫院,緊急手術後,恬琪的性命是保住了。但她的右腳……因貨車車輪重重輾過去,她的右腳骨骼與神經嚴重受損……有殘廢之虞。
這兩天,恬琪已清醒多了,但她的情況一直很不穩定,她無法接受自己右腳可能殘廢的事實,她把所有的人全趕出病房,拒絕他們的關心……天天哭喊著要浩介,她要見浩介……
浩介呆站在恬琪病床前,痛苦不已地自責……老天!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那麼美麗自信、俏麗動人的恬琪竟……
他無法原諒自己……他認為全是他的錯!安伯伯、安伯母鄭重地拜託他照顧恬琪,他卻沒有好好地盡到責任,害她發生這種事。
「恬琪——」浩介按住她瘦弱的小手,心痛地喊著:「恬琪……」
恬琪的睫毛跳了跳,慢慢睜開眼睛,她的視線正對上浩介焦灼痛苦的黑眸。
「不,」她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我太思念浩介哥了。」
「恬琪!」浩介緊握住她的手,暗啞地道:「是我!真的是我!對不起,全是我害了你。」
「浩介哥——」恬琪掙扎地坐起來,淚水已奪眶而出,她撲入他懷�媯h哭:「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不管我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多久了嗎?浩介……」
浩介坐在床沿,輕摟住恬琪,任她盡情地哭泣,淚水沾濕他的衣襟。他心疼地自責!
「對不起,全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地照顧你才會發生這種事。」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恬琪啜泣道:「在醫院門口,你丟下我就走……完全不管我……受傷後你也不來看我……我一個人躺在醫院�堙K…好怕……好害怕……」
「恬琪,」浩介聞言心疼如絞,更加摟緊她。「對不起,全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恬琪攀住他的頸項,在他懷中低喃:「只要你一直陪著我,浩介哥,你不能不理我……在北海道我只能依靠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不會再離開你,乖乖休息一下,我會一直在你身逞、」浩介輕拍恬琪的背,安撫她過於激動的情緒。
「不可以趁我睡覺時走開喔!我要我一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你!」恬琪緊捉浩介的衣服,眼底閃著驚惶與不安。
「你放心、我絕不走開,我一定會在這�堻音菃A。」浩介保證道。
病房外的走廊,雪影默默隱身在角落。
現在是半夜兩點,浩介自中午進入恬琪的病房後,一直沒有出來。
雪影一直隱身坐在角落,不動也不和任何人交談——反正別人也看不到她!
她看到許多人在她面前走來走去,一天下來,來探望恬琪的男女學生非常多;雪影看著他們渾身青春健康的氣息,紅撲撲的雙頰下流竄著沸騰的血液……這是一具具健康、真實的生命!也正是她所欠缺的……
雪影心底湧起深沉的淒涼與悲哀……
不管她再怎麼愛浩介,她永遠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永遠無法平平安安地陪浩介度過一生。她無法成為他的終身伴侶,更遑論將來能為他生兒育女,組成一個正常且幸福的家庭。
她深深被阻絕在浩介的世界之外,無法融入其中;完全比不上任何一個健康的女學生。
雪影幽幽地歎口氣,站起來,無聲無息地飄入病房內——她擔心浩介和恬琪的腳傷,她僅想看他們一眼。
安靜的病房內,兩人幾乎都睡著了。浩介趴在床沿;而恬琪躺在床上,一隻手還捉住浩介的衣角。
雪影站在一旁,默默地望了他們良久後,才轉身飄向門口。
浩介肩膀突然動了一下,似乎要醒過來,但他一動,恬琪的手也跟著動,她反射性地捉緊他衣角,口中含糊地低喃:
「浩介哥,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浩介醒過來了,安撫地輕拍恬琪。「放心,我不走。你安心睡覺。」
他轉頭環視寂靜的病房,奇怪……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雪影那溫柔的氣息就在身旁……雪影進來過嗎?
他看看腕表,老天!半夜兩點多了!該死的他竟讓雪影在外面等這麼久!從中午進來後,他一直掛念著在外面等候的雪影,一直想出去看她。
但恬琪緊捉住他不放,每當浩介略有動作,她就反射性地捉住他,口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