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小雪——」
冰冷寂靜的黑夜裹,有個男人瘋狂地在雪地上狂奔,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沙啞淒厲的聲音迴盪在天地之間……
大地一片寂靜,輕如飛絮的雪,無聲無息地落下……淹沒了大地……
三個月後。
大雪山上依舊是瑞雪紛飛,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湖早已結冰了,山谷間的瀑布也全冰結成冰柱。
浩介呆坐在雪地上,茫然地望著眼前白皚皚的世界,雪影消失已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來,他一直在大雪山內瘋狂地尋找,苦苦地等侍。
三個月中,他唯一開口的時間,只有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恬琪和青彥終於在大雪山一座支峰的山頂上找到了他。事實上,恬琪與青彥早在兩個月前就來到這�塈銡E介了,但連綿不絕的大雪山何其大?他們採取地毯式地搜索,終於在這天早上發現浩介。
雪地上,恬琪淚流滿面地求他:
「浩介哥,原諒我!請你原諒我,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你一定恨我恨之入骨了……是我放了符咒在你的衣服裹……對不起!那時的我,是嫉妒瘋了!氣瘋了!才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有這麼嚴重的後果,我只是想嚇嚇雪影,我不知道她會……會消失……」
恬琪哭倒在雪地上,泣不成聲。
浩介的黑眸木然空洞地凝視遠方,彷彿不知道有兩個人在他身邊。
遙遠的天際有雪花輕輕地飄下來……雪……浩介眸中霎時盛滿柔情,他舉起腳步,自然而然地往飄雪的山頭走過去。
有雪的地方,就有可能有雪影的消息。
「浩介!」青彥緊緊扣住他的手,焦灼道:
「跟我們回去吧!你失蹤了三個月,知道大家多擔心嗎?我明白你對雪影的感情,但她……她消失了呀!任你在這裹等候多久,她都不會再出現了,浩介,你打算把你的一生全耗在這�堙A苦苦地等待嗎?」
浩介依舊不發一言,凝視遠方的黑眸卻更加熾烈閃亮!雪……遙遠的山頭,有雪的訊息!
「你……」青彥望著他,沉重地歎了口氣。「算了……我想,現在的你絕對不會跟我們回去,但至少給我們一個答案吧?浩介,別忘了你還有父母,還有家人,至少給他們一個時間,告訴他們你多久以後會回去,讓他們高懸已久的心,稍微得到一點安慰。」
浩介抽回自己的手,步履沉穩地步向遙遠的山谷。
「浩介——」青彥呼喊,正想衝上去捉住他時,卻聽到他淡淡地丟下一句:
「你們走吧!請轉告我爸媽,不用擔心我,我該回去時自會回去。」
又是個失眼的夜。
冰天雪地的山洞中,浩介以毛毯裹住自己,坐在角落中,失神地盯菩微弱的火光,山洞的出口有幾根冰柱垂下來,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特別的晶瑩美麗。
而嚴寒的氣候使得浩介的神誌異常清醒。所以,當霜影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一點也不驚訝。
他立刻站起來,早凍僵的雙腿瞬間有了力氣,急迫道:「告訴我!她在哪裹?」
「你還敢來?」霜影臉色鐵青,滿懷仇恨地瞪著他:
「褚浩介!你這喪盡天良的混蛋,還敢來找小雪!你把她害得還不夠淒慘?不夠糟嗎?她已徹徹底底地完了,你還不滿意嗎?小雪那麼相信你,百分之百地信任你,你竟那麼狠心絕情地傷害她?你——太——過——分——了!」
面對著霜影嚴厲的指控,浩介沒有為自己辯駁半句,只是苦澀而疲倦地問:
「我絕對沒有傷害她的意思……霜影,請你相信我,也請你快點告訴我,小雪在哪裹?她到底在哪裹?」
霜影冷笑,不屑而尖銳道:
「褚浩介!你真無恥,竟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沒有傷害她?那符紙是怎麼回事?明明就是你拿符紙把小雪傷得遍體鱗傷,幾近魂飛魄散的,你太惡劣了!小雪那麼愛你,那麼信任你,你卻以這卑劣的手段傷害她?!褚浩介,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可知道,出事的當天早上我還去找過小雪,要她把可保護自己的靈符帶在身上,小雪不肯,她還說這麼做是侮辱了你,她絕絕對對地信任你,沒想到,當天晚上……你竟然以符紙……」
激動憤怒的霜影早已是淚流滿面,哽咽地說不下去了。
浩介面色死灰,沉痛無言地站在一旁,他不想為自己辯白,也不知該如何向霜影解釋符紙的來處。
只是一顆早已冰凍、已碎裂的心又開始翻騰……絞痛……小雪!小雪!你到底怎麼樣了?
我要見你——
「你說話啊,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做?」霜影悲痛地大吼,撲上去瘋狂地捶打浩介:
「你口口聲聲地說你有多愛小雪?!為什麼你要傷害她?把她害到這麼淒慘的地步,褚浩介!你該死!你該下十八層地獄,我永遠詛咒你……」
浩介毫無反應地任霜影咒罵捶打……無神的眼底是最深、最淒涼的悲慟絕望……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默認了自己所做的全部罪行嗎?」霜影狂怒地大吼,眸中掠過寒光,冷酷地道:
「好!既然是你先背信忘義,你對不起小雪,身為小雪的好友,我不會輕易放過你,你膽敢對不起她,付出代價吧——」
銀光一閃,兩股奇異的東西由霜影衣袖直竄而出,形狀似索鏈,直直撲向浩介的頸項——那是冰索鏈!只要一纏上人的頸子,對方必死無疑!
而浩介……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既不閃躲,也不退縮。
冰索鏈只差一寸就要絞住浩介頸項了,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硬插進來:
「等一下!霜姊,住手!」
小雨自半空中落下來,直砸中浩介,把他往後震開;他略一使力,便把來勢洶洶的冰索鏈彈回去。
「小雨——」被迫收回冰索鏈的霜影看清來人,忍不住大叫:「你在做什麼?為什麼破壞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