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湘竹喝下藥後,怪婆婆檢測湘竹的氣息及脈象,欣慰地發現幾乎已全正常了,代表她體內的餘毒已全逼出。
怪婆婆盯著湘竹冠絕古今的容顏,語重心長道:
「茶靡谷的人再狠毒,所下的蠱毒畢竟近有法子可解,但你心頭上的傷口呀!可得自己撫平呀!」
湘竹臉色一變,「師父,你胡說些什麼?」她站起身,避開怪婆婆炯然精銳的雙眸。
怪婆婆笑咪咪地看著她道:「還敢瞞我?你和菁楓都是自小就被我抱回來,等於是我親手帶大的,你那點心思騙得了誰?一味地逃避不是小湘兒的作風吧?欠了感情債就該去解一解,光是躲它也不是辦法。」
湘竹更加心慌意亂,「師父,你別說了,我……我……」她咬牙切齒道:「我發誓—這輩子我再也不下山了!天底下的男人果然沒半個好東西!我只想永遠清心寡慾地待在山上;或是……乾脆找間古剎,常伴青燈古佛!」
怪婆婆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你六根不淨,塵緣未了,別說沒有半家廟宇肯收容你了�O教你留在山上你根本留不住,我看呀,只要那男人一來,你又會乖乖跟他走了。」
湘竹又羞又惱,「師父,你老人家怎麼變得這麼胡言亂語?我不跟你胡扯了!」一生氣,她乾脆直往湖邊走去。
怪婆婆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笑道:
「這丫頭!就是嘴硬!」
原本她以為,湘竹這孩子玉潔冰清、飄逸脫俗,舉手投足儘是仙氣,應可遠離紅塵,免受情愛之苦。但現在看來……世間的事,彷如冥冥之中皆已注定,該來的,怎麼躲也躲不過……
再怎麼冰雪聰明、慧黠灑脫的女孩,一陷入情 中,全都變笨了、傻了、執迷不悟、死心地信守那男人的承諾,以他為天……
正如當年的自己……
怪婆婆搖搖頭,不再去想自己那老掉牙的陳年往事。她這兩個引以為傲的高徒最近好像都出了點問題……湘竹下山回來後變得鬱鬱寡歡,好幾天不言不語;而菁楓,她另一個英氣 爽、聰明過人的女弟子,則自下山後,一直沒回來,也沒給她任何消息。這對向來行事條理分明的菁楓而言,實在很罕見。
莫非……菁楓也出了什麼狀況?
怪婆婆心血來潮,乾脆卜上一掛,然後……她對占卜的結果,頻頻點頭微笑。
嘿……有意思 菁楓所遇到的……真是有意思!
※ ※ ※
冷青揚披星戴月,日夜不停地直奔明月山。
他相信湘竹一定會回來這 ,她還好嗎?她的蠱毒解了嗎?冷青揚急得要發狂,只想早一分、早一秒見到湘竹!
明月山上,怪婆婆高坐室頂,突然眼睛一亮,揚聲道:「湘兒,湘兒,快來看!一個又帥又俊的偉岸男子朝咱們這 來了,喲!普天之下,除了拐走蝶衣的歐浩文�O和宛丫頭她老公外,我還沒見過這麼相貌不凡,英姿煥發的小伙子!快來看喲。」
正忙著採藥的湘竹聽到怪婆婆的大呼小叫,好奇地過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不!他……他怎麼會來?」湘竹小臉全白了,「我不要見他!
絕不見!」
放下藥籃,她倉卒奔回瀟湘小築。
怪婆婆一臉賊笑地看著湘竹的反應,喲!有意思!真有意思!看這小湘兒手足無措的狼狽樣!再看看這即將闖入山 的大帥哥,嘿……她心底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悠哉悠哉地走向瀟湘小築,揚聲喊著:
「他來了!來了!勇不可擋地闖入山來了!嘖!瞧他那副剿悍勁,我精心設計的機關根本擋不住他,好一個身手過人的漢子!」
機關擋不住他?湘竹聽了更加手腳冰冷,那……唯一的方法只有施展「魔音神功」了!
她匆匆掀開古琴的琴罩,原本倚在窗口納涼看戲的怪婆婆霎時臉色發自,一迭聲狂呼:
「湘……湘兒!等一下!等一下!等我跑去躲起來你再彈呀!娘呀!我還沒活夠本呀!還不想死……」
天塌下來也不怕的怪婆婆這一生最怕的就是楚湘竹的琴音——心情不好時彈的!媽呀!那簡直是慘絕人寰、不忍卒「聞」呀!
一溜煙,怪婆婆逃難似地躲入明月山下百丈深的地洞——她自己挖的,用來躲避湘竹的琴音,一時之間,山內的飛禽走獸、小鳥、黃鶯、小花鹿、小白兔、熊寶寶啦……紛紛如法炮製,滾的滾、逃的逃,哭爹喊娘的四處走避,情況好不慘烈呀!
湘竹的琴音到底有多恐布?根據樓菁楓的說法是——閻王差小鬼來找你,你不用擔心,但若聽說楚湘竹要施展魔音神功了,你一定要速速狂奔,連滾帶爬,能逃多遠就逃多遠,永不回頭!
湘竹的纖纖玉手剛撫過琴弦,原本風和日麗的晴空突然陰風四起,捲起陣陣陰森森的寒氣,風蕭蕭、草慼慼,烏雲密佈……只差沒雷電交加,情景好不駭人呀!
玉手一揚,一縷詭異的琴音揚起,挾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波濤暗湧之氣勢,一個個音符似會緊揪住人腦般,令人心神換散,全身如千萬支毒蟻 啃般的痛苦……聽過的人無不抱著頭,緊掩雙耳,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只求那摧��奪命般的恐怖琴音早點消失,快消失……
一般人不是拚了老命,連滾帶爬地滾下山,就是受不了比死還苦的折磨、發狂、得失心瘋,甚至投湖而亡,還有人當場割下自己的雙耳,只求不再聽見如此的琴音。
這是什麼?才剛闖過那一道道險惡機關的冷青湯,雙拳緊握,十指深深嵌入掌心內,豆大的汗珠一粒粒地冒出來……他快瘋了!他幾乎想嘶聲大叫……這是什麼?這簡直是地獄來的魔音,比死還令人痛苦的繪刑。
琴音更加淒厲澎湃,傳如冷青揚耳中,如千軍萬馬般踐踏過他的大腦,凌遲他的知覺……「啊——」忍不住地狂吼,他快瘋了!真的快瘋了!這魔音會殺人,會將人逼瘋!
湘竹挾著古琴高坐在峰頂,冷青揚鐵青的表情她全看在眼底。
不!不許心軟!絕不許心軟!繼續彈奏下去!
她好怕自己一心軟又會再上這薄倖男人的當,又會被他的甜言蜜語騙得暈頭轉向,再度陷入那萬劫不復的地獄!不!她再也不上他的當了!她只能命令自己徹底遺忘這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永遠逃避他!
在他面前,一向冷傲灑脫的自己,竟是如此脆弱而宿命……
硬起心腸,湘竹以顫抖的手彈起「陰冥魔奏曲」—最狠最烈,足以殺人於無形的魔音!非到萬不得已,湘竹不會使出這麼殘繪的手段。
上一次遇她不得不彈「陰冥魔奏曲」的人,是一名身懷奇門武功,卻心狠手辣的邪道教主。他久聞明月山上有位艷冠古今,且稀世之姿容的娉婷佳人,為了逼她下山,喪盡天良的他竟放火燒明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