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心憐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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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誰惹著你了嗎?」一個和藹慈祥的聲音自鶴雲瀧身後傳來。

  來人為單韶天,頂著一頭灰髮,雖然已經快六十歲,看來卻十分硬朗健壯。

  他原本是在京城任武官的,但因受不了官僚之間的鬥爭,再加上收到大理老家親人的來信,說父親病危,於是他立刻辭官,帶著妻子及隨從離開京城,火速趕回故鄉。

  沒想到行經鶴月山莊時,意外發現山莊大門口躺著一名渾身是血,已然陷入昏迷的少年,他與兩名隨從隨即人莊察看,發現山莊因被強盜入侵,全莊二十餘人被殺,而且多是一劍斃命,猜想兇手極為殘忍。

  他雖是武官,卻也精通醫術,因此先替少年上血,而後再輸入內力到他的體內,讓他能撐過接續而來的治療。

  他從馬車裡拿出藥箱,替少年所受的劍傷塗抹上金創藥,當時他覺得少年命大,因為他胸下的那一劍如果再往上一點,就會刺人心臟。

  他因為心繫父親的病,再加上怕兇手知道還有一個活口的話,會回來再次逞兇,因此他將昏迷的少年搬到馬車裡,邊趕路邊替他療傷。

  回到大理後,他得知少年就是鶴月山莊的少莊主,也從他的口中約略得知鶴月山莊慘遭奪財滅門的不幸事件。

  之後,因為他們夫婦無子嗣,便將他收為主簽十,與他們一同在大理定居下來。

  雖然這裡的生活悠閒,適合沉澱心靈,不過,他也知道,在義子的內心中,沒有一刻真正平靜過。

  「義父,沒事。」鶴雲瀧見義父走進涼亭,原本僵硬緊繃的臉立刻轉為柔和,他知道義父不喜歡他將報仇的念頭掛在嘴上。

  「你不用騙我丁,端看你那握緊的拳頭,還有差點被你給i:丁碎的桌子,看來你一定又是收到信鴿傳回的信,我有沒有說錯?」單韶天找了個石椅坐下,瞭然的看著他。

  鶴雲瀧也不否認。

  「信紙上寫丁些什麼,讓你發了這麼大的火?」

  他知道雲瀧一直讓人到中原尋找當年滅他山莊的仇人,他雖不贊同他想報仇的想法,因為冤冤相報何時了,但若不是他一心惦著此事,恐怕當年他早就死了。

  當年他胸下的那一劍雖未刺中心臟,卻可以讓人因失血過多而亡,但他卻仍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爬出門口試圖求救,這全是他內心那股強烈的仇恨支撐著他,強化他的求生意志。

  這些年來,單韶天不但教授他武功,也教了他一些回融的老子心學,企圖消減他內心的那股仇恨,但它仍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義父,我想回中原一趟。」鶴雲瀧語氣堅定的說。

  「唉!有些事該來的還是擋不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不會阻止你,不過義父和你一起前往好了。」聽出鶴雲瀧堅定的口吻,單韶天知道有些事情是無法阻止或改變的,但他仍有點擔心,因此做此提議。

  「不,義父,請讓孩兒自己處理就行了。」義父年事已高,他豈能讓他跟自己奔波。

  再說,這本來就是他自個兒的事,他不想牽

  累到其他人,特別是對他有再造之恩的義父。

  當年,他痛得從昏迷中醒轉過來時,他告訴自已不能就這樣死了,不能就這樣讓秦昆父女逍遙的過日子。他在內心發下重誓,他會找到他們父女,讓他們付出慘痛無比的代價!

  他靠著那超人的意志,痛苦地從後院爬到半闔的大門口,他要報仇……

  是時候了,是他回去報復那對惡毒的父女的時候了,

  」你真的要一個人獨自回去中原?」單韶天問,這些年來兩人亦父亦師的朝夕相處,他多少也知道雲瀧剛硬的脾氣,一日而決定了的事就不會再更改,這也是他所擔心的,因為有很多事情並不是絕對的。

  「是的,義父。請讓我一個人前去處理,等事情了結了,我就會回來。」報完家仇後,他不會留在中原的,還是會回到大理這與世無爭的地方。

  「那好吧!你自個兒小心。義父希望你記得一件事,事物皆有兩面,很多事情是沒有絕對的,你懂嗎?」單韶天耳提面命地叮囑,如果他太鑽牛角尖,很多事情將會變得不清楚,因為對與錯只是一線之間。

  「孩兒知道了。」鶴雲瀧點頭應允,他不想讓待他如親生兒子的義父太過擔心自己。

  「希望你真的明白。」單韶天意有所指地說。

  「何時動身呢?」

  「明天一早。」他不能再多耽擱了,他要在秦可兒嫁人前行動。

  「走得這麼急,我想一定有你的理由,凡事小心點。」

  「義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行事的。」他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因為他這條命還得留著向秦昆父女報仇。

  等著吧!秦昆父女,他鶴雲瀧絕對讓他們悔不當初,絕對!

  ※ ※ ※

  「晚了,玉翠,你可以下去休息了。」秦可兒溫柔地說。

  「是的,小姐也早一點就寢。」離去的玉翠隨手帶上房門。

  秦可兒脫下外衣,僅穿著白色的襯衣及褻褲,看著桌上她下午剛繡好的手帕,她滿意地微笑點頭,蔥白的指頭撫著手帕上繡的字。

  「瀧哥哥……」她輕聲地喊著。

  儘管瀧哥哥跟娘一樣,距離自己很遠,今生再也見不到了,但他卻自始至終一直活在她的心裡,陪著她一起成長。

  雖然經過了十一年,但她仍清晰地記得瀧哥哥俊秀的模樣,因為她每天都想著他,不曾稍忘。

  她原本打算今生都不嫁人的,因為她是瀧哥哥的新娘子,雖然沒有任何信物為憑,但她的心中早已認定了,她今生只愛他一個人。

  可這會礙於知縣大人不斷向爹施加壓力,而且暗中阻斷鏢局的生意,雖然爹曾經做了那樣大的錯事,但他畢竟還是自己的爹,她也不忍心看他晚年過得慘淡淒涼。

  算了,反正她的心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就算別人娶了她,也只是娶回一個軀殼罷了,她曾經呼跳有力的心,早隨著瀧哥哥的死去,也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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