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平陽公主,來來來,快來與我同坐。」他非常熱情地招呼拓跋靖。
「多謝三哥。」拓跋靖對著他施了一禮,便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原來這人是他的三哥——拓跋進。
綾羅皺了皺眉。
「綾羅,快去與靖兒同坐。」拓跋王拍了拍她的肩。
綾羅乖巧地福了一個身,才從拓跋王的面前退下,坐到拓跋靖的身邊。雖然這大殿上的氣氛十分詭異,但她還是堅持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她時刻記得父皇那天說過的話:這是兩國和親的大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差錯。如果她敢在拓跋惹出什麼亂子,所有人的性命都會有危險。
想起父皇威脅的口氣,綾羅就有些難過,雖然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但這裡與大宋並不相同。雖然她的身邊沒了母親,但卻多了一個慈愛的父親,還有一個他。
拓跋靖突然從桌下伸過手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
綾羅被他嚇了一跳。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棄了。在這個瀰漫著無聲爭鬥與殺戮的大殿,他的溫度,是她唯一的依靠。
離開那有些陰沉灰暗的大殿,拓跋靖還是緊緊握著綾羅的手。
綾羅知道他是想在那些王公大臣面前裝裝樣子,便也沒有掙扎。但一出了大殿,她就不願意了。她用力地掙扎,想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手。
「放開我啦!」綾羅抗議著。
拓跋靖回過頭來,微笑地看她一眼。
「綾羅,我父王這枚戒指已經戴了七年,沒想到他今天居然會交給你。」拓跋靖用手指撫了撫她纖細的指腹上那有些過大的戒指。這是我母后的戒指,父王一直戴著,無論誰跟他要,都被他拒絕,真沒想到他今天會突然將戒指給了你。」
「這東西有什麼奇怪的嗎?」綾羅不解地問。
「當然有!」拓跋靖眨了眨眼睛。「我們兄弟之中,就只有我和大王子是母后的嫡生子,其他兄弟都是宮裡的嬪妃生的。父王能把這枚戒指交給你,足見他對你的寵愛,所以其他人才會眼紅。」
「不過是一枚戒指,有必要那麼在意嗎?如果他們喜歡就送給他們。」綾羅非常單純地說。
拓跋靖迷惑地盯著綾羅,真不知道她說出這些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無意的。與大殿上她的玲瓏八面相比,現在的綾羅看起來有些清純可愛。
「當然不可以!父王年事已高,無論父王對誰梢有恩寵,就會被猜忌成下一個王位的繼承者,這其中的關係當然重大。在這種爭奪王位的關鍵時刻,這些人當然會事事在意。」拓跋靖挑挑眉,說得輕鬆自在。
綾羅聽他說起王位之爭,竟然會如此處之泰然,不免也暗暗吃驚。這個男人絕非等閒之輩!雖然這拓跋王朝與他們大宋皇宮看起來沒有什麼區別,但畢竟她那時遠離皇位之爭,體會不到這種親兄弟之間殘忍的爭奪。
「你也想要王位嗎?」綾羅突然問他。
這個問題令拓跋靖忍不住唇角上揚,彷彿她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但他又忍不住有些傷心,在這種兄弟板牆的狀況下,即使能夠坐上王位也不會快樂。
綾羅盯著拓跋靖抿嘴而笑的臉龐,突然覺得自己很白癡。「你當然也想繼承王位,對不對?」
「噓——」拓跋靖伸手放在她紅潤的唇上,「有些事情放在心裡就好,不必講出來。天下事,你知我知,何必一定要讓別人知道。」
綾羅盯著這個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一時之間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綾羅,不要怪我把你帶進了另一個火坑,你要相信在我的身邊,一定比待在大宋要幸福許多。我一定會給你那個男人所不能給你的,我會向你證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拓跋靖盯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
綾羅直想避開他如此溫柔的目光,但又不自覺地被那明亮的眼睛所吸引。他的確與秦劍羽非常不同,他那張亦正亦邪、神秘莫測的臉孔總是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好奇。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他這樣強硬地把她娶來西域,到底是為了什麼?
「別胡思亂想了,今天折騰了一天,真的快累死了,我們早點回東綾宮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出去逛逛。你還記得以前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我說要帶你去看西域的沙漠,去看海市蜃樓。綾羅,西域的風景,漂亮得超過你的想像。」拓跋靖突然捏了捏她的鼻尖。
綾羅沒有閃躲,任由他寵溺的手指觸碰她。
她一直以為,他把她強娶到西域,她從此將過著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但為什麼如今看來,卻彷彿讓她有點樂不思蜀?這個男人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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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充滿煙硝的皇宮終於沉寂了下來。
綾羅一直躺在寬大的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西域的夜裡實在很冷,就算她裹緊了被子,還是覺得有冷風不停地灌進來。
他呢?
綾羅忍不住想起了拓跋靖。他還是一個人睡在外面嗎?這樣冷的夜,他受得了嗎?
天啊!綾羅忍不住暗暗地罵自己,她怎麼還在擔心他?難道想讓他睡到這大床上,與她一同入眠嗎?
不過也許在他的懷裡,會是一件很溫暖的事情呢!
這個念頭幾乎是在綾羅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天啊,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啊!綾羅的臉上,迅速地就暈上一抹紅。
實在是難以入睡,綾羅只好翻身下床。隨手抓過一件披風披在身上,她想出去透透氣。
推開房門,整問大殿裡冷冷清清的。綾羅一直不明白,這裡為什麼要叫作東綾宮?就因為它在整座皇宮的東面嗎?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大殿上,蜷縮在牆邊的身影立刻就吸引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