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江文心像打了一場仗般,終於掛掉電話,看到金少凱毫不掩飾嘴角的好笑,氣得將電話朝他扔了過去。
「你滿意了吧?你這個惡魔!」要是手上有把刀,她會毫不考慮地將他的心給挖出來,看是不是黑色的。
金少凱邪邪地嗜笑。「沒想到你扯謊的功力並不差,不錯,惡魔與騙子,滿配的。」
「我才不屑配你,要配的話去找那天那個浪女,惡魔跟浪女才是絕配。」她盡量不讓心中的酸意給摻雜在話中,卻忽略自己的表情早已洩漏了情緒。
金少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倏地深暗,與她親密接觸過的美好感覺,再次在他體內騷動了起來。
他倏地翻身爬上床,慢慢地接近有如驚弓之鳥的江文心。
「你幹什麼?」她的身後是牆壁,旁邊也是牆壁,看著他愈來愈近,她的心愈是悴枰作響,他臉上的表情她再清楚不過了。
金少凱只是一逕盯著她紅灩的唇,直到她再也無處可退地被他圍在懷裡,他的唇朝她一寸寸靠近。
「我在感冒。」當他們之間近得能感覺到彼此溫熱的氣息時,江文心倏地心慌地別開臉。
金少凱輕輕移過她的臉。「別傻了,你以為我會在意嗎?」他的聲音暗啞,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就在他要吻上她的唇時,一聲殺風景的咳嗽聲響起,江文心回過神來,想起房裡還有別人,飛快地拉高被子蒙住頭。
慾求不滿的金少凱,以毒箭似的目光瞟向身後一臉無辜的許秉呈。
許秉呈無奈地指指自己的喉嚨,表示喉嚨癢沒辦法。
金少凱陰暗地丟給他一記「等一下你就知道」的目光,回過頭,拍拍蒙在被子裡的江文心。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害羞了?快起來別睡了,等一下一起去吃晚飯。」他像換了個人似的,以極冷淡的語氣說,彷彿剛剛的事從沒發生過。
被激怒的江文心猛地將被子扯至頸部。
「要吃你們自己去吃,我不餓。」她賭氣地別開臉。
「我要你去,你就得去,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他冷冷地說。「還是要我打電話給你弟弟,要他來這裡帶你去吃飯?」
江文心憤恨地瞪著他,這惡棍竟又拿文華要脅她!
難道剛才他的片刻溫柔只是自己的錯覺?那天和小鬍子的談話躍進她腦海裡,他又在自我保護了嗎?想到,如果懷了金家的下一代的話,看她是要名分還是錢,他都會答應。
這裡,心裡的怨恨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澀與不忍。
她垂下眼瞼,軟下聲音。「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她突來的柔順,不禁讓金少凱疑惑叢生,瞧了她一會兒後,才跟許秉呈走出房間。
「你怎麼搞的?要帶人家去吃飯口氣還那麼差,怕她肚子餓就直說嘛,你這種態度難怪小姐會生氣:」一出房門,許秉呈馬上數落金少凱。
他覺得有意思極了,首次見到膽敢與金少凱對嚷的女人,看來江文心能讓金少凱放在心中不是沒道理的。
金少凱沒回應,他還在為剛剛江文心突如其宋的柔順感到不解。
在日本料理店吃晚餐時,許秉呈不停說著他在國外流浪時所發生的趣事來活絡氣氛,江文心難得地笑了一整晚,而面色晦暗的金少凱則在一旁喝悶酒,喝了一整晚。
許秉呈開車送他們回別墅時,灌了一肚子酒的金少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靠著許秉呈和江文心的攙扶,將他給拖進二樓房間。
送許秉呈離開後,江文心才剛睨下金少凱的鞋子,要幫他解下領帶,好讓他睡得舒適些時,原本閉著眼的金少凱忽地睜開眼,手勁大且粗魯地將一旁的江文心給拉上床,反身壓住她。
江文心不斷掙扎,聞到的從他身上傳來的酒味。
「你幹麼?放開我!」
金少凱神情迷亂地伸手掐住她的面頰,固定她的頭。
「你是不是想勾引許秉呈?你為什麼一整晚都在跟他說話,對他笑?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了嗎?你只能對我一個人笑,而不是對別的男人!」他酒氣沖天地怒吼,粗暴地壓住她的嘴巴,兩手不斷在她身上游移著。
江文心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別開自己的臉,金少凱的唇移到了她雪白的頸項。
「你瘋了嗎?放開我,你這個大壞蛋!」她獲得自由的手不斷捶著他厚實的肩膀,卻怎樣也無法將他的身子給推開。
許秉呈是他的好朋友,而她只不過是跟許秉呈說說話而已,他這是在發什麼神經、吃什麼飛醋?真是……吃醋?江文心停止了掙扎。可能嗎?他在吃醋?那他心裡該是有點在乎她的,是不是?
埋在她頸窩裡的金少凱模糊地說了句什麼,江文心凝神傾聽了一會兒。
「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孤寂,無助,筆直又深刻地敲進了江文心的心靈深處。
這該是他內心最原始的情緒吧?他一直是孤單的、孤軍奮鬥的,得保護弟弟和自己在這個處處充滿險惡的社會裡求得一縫生存的空間。在還是孩子時,他就得被迫長大、被迫堅強,用強悍冷漠的外表來面對別人,久而久之,他將內心真實的自己掩藏在心底最角落,不再拿出來示人。
他的冷酷與無情,只是在自我保護,他不得不。在經歷過最悲慟的人倫悲劇、四處流浪的日子,他自然得學會保護自己,這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生存的不二法則。
江文心環抱住他,用自己最大的溫柔擁著他。「我不會離開你,我不會。」這一刻,她知道自己愛上他了,愛上這個可怕如惡魔,卻脆弱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糾纏呀?
金少凱像個飢渴許久的人,不停在江文心身上汲取她的甜蜜,而江文心則緊緊擁著他,全心全意的,渴望撫平他內心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