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六百萬不是筆小數目,江文華最好趕快去想辦法籌錢,否則等期限一到,管他是不是還躺在病床上,我們都不會放過他的!」那流氓撂下這些話後便大搖大擺地走了。
他們一走出病房,江文心立刻衝過去將房門給關上,鎖了起來。
她拖著腳步,走到病床旁,沉痛傷心地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弟弟。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江文華纏滿繃帶的頭和佈滿青紫的臉頰。
「文華,答應姊姊,你會好起來,錢的事,姊姊會想辦法,你別怕!姊姊只希望你醒來能安分守己,不要
再將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讓人擔心了,好不好?」她輕聲說道,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事而不住的顫抖著。
那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穩,一個小聲響就會把她驚醒,深怕又有人來對他們姊弟不利,就連護土小姐進來看江文華情況的細微腳步聲都能讓她受驚許久。
不能再這樣下去!她想,她必須盡快採取行動。
她無法天真地以為那些人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他們,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個老大已經下了要他們姊弟倆天天不得安寧的命令。
若這個噩夢成真的話,那文華勢必無法安心療傷,她在公司也會時時刻刻擔心他們是否又會來騷擾弟弟。
躺在病房裡放置給家屬休息的木板床上,雖然很累,但她卻無法安然入睡。
她乾脆從木板床上坐起,望望外頭夜色,再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三點十分。這時候賭場應該還在營業吧?
她站起來,拿起水果盤上的水果刀,放進皮包裡,步出病房。
如她所料,凌晨三點半的賭場裡正是最熱絡的時候,賭場裡頭到處都是麻將的碰撞聲,白色濃濁的煙味在空氣中飄蕩,裡頭的空調像是死掉了,只會放出冷氣卻無法排出廢氣。江文心一踏進賭場就被嗆得咳嗽。
離門口最近的阿保最先聽到那陣突兀的咳嗽聲,回過頭看到江文心,他猛地翻了個白眼,罵了幾句三字經。
江文心戒慎地看著阿保朝自己走來,下意識的按住了皮包。
「你又來這裡幹什麼呀?」真背,只要遇到她就肯定沒好事。
「怎麼又是一樣的台詞?這次你八成又沒預約吧?」
「我要見你們老闆。」
「你真的很煩耶!走走走,別妨礙我們做生意。」阿保像趕只小狗似的,將江文心粗魯地往外推。
江文心用力地掃開他的大手。「我要見你們老闆,如果沒見到他的話我是不會走的!」她突然繞過阿保,跑向與賭場只有一門之隔的小套房。
阿保沒料到她會突來這麼一招,邊詛咒邊追了上去。
就在她跑到這邊,阿保快追到她時,江文心忽地閃過身來面對他,手裡亮出一把水果刀。
阿保看到銀光一閃,就在快要碰到銳利的刀鋒時,嚇了一跳,以一個狼狽的姿勢往後一跳。
「別過來!誰過來我就對誰不客氣。」江文心對阿保和好奇圍觀的賭客揮動手中的刀子。
她渾身顫抖,臉上滿是狂亂之色。
這是他們逼她的!
阿三排開圍觀的人群,看到了江文心和她手上的刀。
「江小姐,你這是幹什麼?」他憤怒地吼著。這小妞也太不上道上,竟拿了把水果刀就敢來他們的賭場裡搗亂?難道她不知道他們賭場裡比那把水果刀鋒利的刀子多得不勝枚舉嗎?
江文心看到在這賭場裡唯一對她還稱得上友善的阿三,嚥了嚥口水。
「我要見你們老闆,他不讓我見他,還把我給趕出去!」水果刀的刀鋒朝戒備著的阿保比了比。「你們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們老闆怎麼樣的,我只是要跟他談談,談完了我就走,我保證以後你們在這裡絕對不會再見到我的。」
阿三緩緩地將視一瞟向阿保,阿保則被他給瞪得心慌意亂。
「阿三哥,這不能怪我呀!她又沒跟老闆預約,況且你看看她,手裡還拿著刀子哩!誰知道她會不會對老大不利呀?」阿保為自己辯護。
阿三當下就又賞了他腦袋一個拳頭。
「你當我是擺著好看的呀,就不會來通報我一聲嗎?」阿三在阿保的耳邊大吼。「沒用的東西!」狠瞪了他一眼後,他瞟向江文心。「江小姐,好心點。我們這裡還得做生意,你別三天兩頭就跑來鬧行不行?要找我們老闆我進去幫你通報就行了,何必拿刀動槍的?刀可是不長眼的,到時候傷了人可就不得了了,我拜託你先把它給收起來吧!」八成是今晚阿保他們去醫院找江文華時,她受的刺激太深,才會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找老大理論。
真搞不懂老大在想什麼,讓她還完錢也就是了,
幹麼還要那麼大費周章的,又是調查她的底細又是派人到醫院鬧,難不成……老大看上她了?
想到這,阿三不免大罵自己無聊。
老大身邊多的是波大性感的妞兒,只要他隨便勾勾手指就可以招來一堆,而這江文心,頂多稱得上是個清秀佳人,瘦不拉嘰的,老大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江文心緊張地看看阿三,又看看自己手裡的刀子。
不!不行!地如果把刀子收起來,他們一定會立刻把她給趕出去,這樣她來這裡的目的不就無法完成了。
「要我把刀子收起來可以,除非你們讓我見你們
老闆,只要讓我見到他,我一定會把刀子交給你們。」刀子給他們並無損她的計劃。為了預防萬一,她早在來這裡的路上到便利商店又買了一把美工刀,現在就在她的皮包裡。
「你先把刀子給我,我就去通知老闆。」何三誘哄著,朝她伸出手。
江文心搖搖頭。
「不,你先去通知你們老闆,我再把刀子紿你!」她才不上當,將刀子握得緊緊的,毫不妥協。
阿三他們並沒回應,只是目光怪異地在她和她身後徘徊。
見他們不說話,江文心衝動地想再將自己的話覆述一遍,才剛要開口,就覺得背後像有兩道目光在燒灼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