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雄黯下了臉色,深吸口氣後,抬頭看著她。
江文心熱心真誠的表情讓他更加內疚。
「文心,我們分手吧!」他總算說出來了。
有那麼片刻,江文心以為她中錯了,睜著眼沒答話。
低著頭的張清雄見對座一直沉默著,抬起頭就看到江文心一臉茫然。
「文心,這一切全是我的錯,我不奢求你原諒,不過,看在以往的分上,你別這樣子,說句話吧!」看她這個樣子,他更是不安。
「為什麼?」江文心眨眨眼,原來她沒有聽錯,清雄剛剛真的說了要跟她分手的話。
「因為……我認識了另一個女孩子,她對我很好……」
「我對你不好嗎?」江文心的臉色蒼白,覺得心裡有一部分正慢慢死去,心痛的感覺已經奪去了她大
部分的力氣。
「你對我當然好,」張清雄急急回答。「只是……她已經懷孕了,是我的,我不能棄她於不顧。」
對江文心來說,這又是另一個打擊。
原來是那女孩懷孕了。她該負一些責任的吧?若是她不一直拒絕他的求愛,或許他也不會尋求別的女孩的慰藉。她茫然地想。
他無法棄那女孩於不顧,所以只好棄她於不顧了。
「你走吧。」她平靜地說。
看到張清雄驚愕的臉,江文心突然有股想大笑的衝動。
難不成他想看她大哭大叫、責怪他的變心?天知道,她也希望自己能那麼做,但,這些日子以來,為了與賭場的人周旋,她已經失去了太多力氣,已經沒力氣做那麼耗費心力的事了。
她心裡清楚,他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既然如此,留著人的人又有何用?另一個女孩比她更需要他。
「我說的是真心的,你走吧,那個女孩子應該在等著你吧?」
江文心的態度讓張清雄更加愧疚了。
「她在外面的車子等我。」他仔細地看著江文心。
「文心,你真的不怪我嗎?」他不安地問。
江文心真的笑了,笑得有些慘淡。
「你還想我說什麼?你走吧,我還有許多煩惱的事情,已經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不想再自找麻煩多加你這一件。」她有些怨懟,對張清雄諷刺地說。
張清雄這才發現她瘦了些,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責怪自己,將自己的心思全放在自己的事情上,沒注意到她的情況。
「文心,你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說,我會盡力幫你的。」他急切地說:
江文心清澈的眸子發出冷冷的幽光。
「為了彌補嗎?不用了,我們已經沒有關連了,不是嗎?」她面無表情地說。
張清雄想開口為自己辯護,侍者卻恰好在這時候送上餐點,無意中打斷了他的話,他氣餒地垂下肩膀。
江文心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沒再理會張清雄。
見她無意再與自己說話,張清雄坐了一會兒後,便開口道:」文心,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他拿起桌上的帳單,起身離開。
張清雄走後,東文心抬頭往玻璃牆外望去,看到張清雄的發輛白色的喜美一閃而過。雖然時間很短暫,但已足夠讓江文心看清坐在前座的那女孩的長相了。
那女孩看起來不會超過二十歲,就坐在以往屬於她的座位上。
江文心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吃著盤中的餐點。
低垂的螓首,一滴液體落下,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熱騰騰的餐點吃在江文心的嘴裡,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美味,因為,它摻入了她的心碎。
以前,江文心常以照顧弟弟為借口,婉拒跟老闆一起出席宴會,只要一有宴會,她便主動表示她希望跟他一起出席。
她的上司訝異於她突然的轉變,開玩笑說:「怎麼,你弟弟突然長大啦?」
對他的凋侃,江文心一笑置之,並未多作解釋。
她打算莊宴會上找個有錢且願意收她作情婦的大老闆,在彼此有了關係後,她會設法將自己的處境告訴他,接下來,願不願意借錢給她,就是他的自由了。
若要說跟張清雄分手她得到了什麼好處,該是她不再因這麼做而有背叛的罪惡感了。
第四章
一眨眼,三天又過去了,還錢的期限只剩二十四天,不過,今晚她將跟老闆出席一個立委兒子的訂婚宴,到時候冠蓋雲集,大人物全會出現。
或許今晚是個機會,即將改變她一生的機會,若是事情真的照著她的計劃走,那麼以後她將不再是真正的江文心了。
今晚她穿了件露背的絲質晚宴裝。為了今晚的計劃能順利進行,她硬著頭皮去禮服出租店租下這件露出一整個背部的晚宴服。
她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在老闆來接她前,她在露背服外又加了件又厚又長的外套,將自己緊緊裹住,不安地來回踱步。
其實她的身材一向纖細,面容又清秀,穿著這麼一件露背禮服,完全將她優雅的身體曲線給展露無遺,她秀麗的臉龐散發出一種清秀氣質.所以這件銀灰色的禮服是非常適合她的。
一向保守的她穿了這麼一件禮服,最先發出驚訝與讚歎之聲的自然是來接她的老闆。他的讚美讓江文心有如吃了顆定心丸,不自在的感覺也減輕了些。
走進會場,四面湧來的讚美與欣賞的目光讓江文心信心十足,她知道這是好的開始。藉著親切的微笑,在眾多男士尋找目標。
驀地,她看到了一張熟面孔。
「寶誠企業」的董事長,黃人德,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頭頂微禿。但這無所謂,江文心聽說他是個鰥夫,養過幾個情婦,出手很闊綽,最重要的是他符合江文心所設的標準。
她歉笑的跟圍在自己身邊的男士們輕聲道歉,蓮步輕移的走向黃人德。
感覺有人在自己肩頭拍了拍,一個人的黃人德轉過身來,看到江文心,立刻眼睛一亮。
「請問你是……」黃人德欣喜又困惑地看著面前的清秀佳人,不記得自己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