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完了這幾個字,便起身走到廚房,為自己倒了杯開水。等她回到電腦桌前坐定的時候,對方又一個水球傳來——
「是啊!人都是帶著面具活著,網路只是一種更完全的偽裝。你叫我假面就可以了!你呢?」
假面?可真新鮮!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的,假面。我是追星,很高興認識你!」
她決定了她的暱稱。
「追星?什麼意思?」
見到他的問題,她微微一笑,立刻回答道——
「小時候住在鄉下,看見滿天的星斗,便想……」
徐明一手不停在鍵盤上飛舞著,一面想起了過去。
是啊!她的童年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她還記得她小時候帶著弟弟躺在屋子後面那塊空地上,一邊看著滿天星星,一邊向弟弟說著屬於她自己的明星夢……
現在,這些都只是她的空想罷了!
身為公眾人物,想要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是一種妄想;而仲祥對她若即若離的情感束縛,更是她擺脫不了的枷鎖……
「所以,星星就是你的夢想,你現在圓夢了嗎?」
她心頭一震,是啊!她夢圓了嗎?
「我一度以為我追尋到我想要的夢,也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幸運兒。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夢雖然沒破,但卻已經變質了。」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是她還是無奈的坦承事實。
「開心一點吧!說不定你會在你夢中找到還沒變質的部分。」
她盯著螢幕上一個個傳輸過來的文字。
她的情形他根本就不瞭解,他根本就不懂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夢已經變質到什麼程度!
算了!他只是個交談不到半小時的網友,怎麼可能瞭解她真正的想法?
何況,仲祥認識了她兩年,不要說知心,就連最基本的瞭解都沒有,她又怎麼能苛求一個,剛認識的網友?
「哎!」其實她早明白問題的癥結在哪裡,只是她仍不願放手啊……
她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許多,不然怎麼會深深的為他所迷?她也知道仲祥從頭到尾都沒對她認真過,但是她心裡還是抱著一絲絲妄想……
她盯著螢幕上的鼓勵話語,表情凝滯的敲擊著鍵盤。
「謝謝!我累了,改天再聊吧!」
不等對方回應,她直接按下開關,關上電腦螢幕,站起身直接走向客廳。
「踏雪!」她溫柔喚著她的貓。
「喵——」
踏雪一聽到主人的呼喚,便立刻從沙發後面跳出來。
「來!我們去睡覺吧!」她一手抱起它,讓它安安穩穩的躺在她懷中,空出的那隻手把電燈開關關上。
走進房裡,她不再理會電腦的運轉,只是一頭栽向軟綿綿的大床,沉沉的睡去。
夢裡,她似乎看見了那混合著草根香的滿天星斗……
???
「年輕的時候,對人生充滿了希望,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從來沒想過走到後來,全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徐明用種哀莫大於心死的聲音緩緩道出戲中人物的心聲。
「白女士,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你依舊不能對游三少忘情?」另一個較理性的女聲正訪問著「白菱」。
「怎麼忘得了呢?畢竟他曾經主宰了我全部的生命與愛情。」
雖然現在只是「ONAIR」的幕後收音,徐明還是不自覺垂下了眼。
「可以冒昧的請問您與游三少的故事嗎?」飾演女記者的年輕女演員柔聲問道。
「哎!」「白菱」語重心長歎了一口氣。「也好,讓你們這些年輕女孩有些警惕,不要輕易的相信愛情。」
她停頓了會,之後低低說道:「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ONAIR」的紅色指示燈熄滅。
「徐姐!你剛才說得好有感情喔!害我在一旁聽了差點掉眼淚。」那名「女記者」邊整理劇本邊表達對徐明的崇拜。
徐明聽了她的讚美,柔美的微笑謙虛道:「沒什麼啦!這是整齣戲的開場,當然要用心一點才能吸引觀眾嘛!」
「嗯!但是徐姐剛剛說得實在不像是在念台詞。」她還是十分欽佩徐明的演技。
「哦?是嗎?」她愣了下,隨即笑道:「我們是演員,如果連自己都無法感動,又怎麼能夠感動觀眾呢?」
那「女記者」一聽,用手摸摸頭,羞赧的恍然大悟。
「對喔!我怎麼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徐明拿起她的劇本,走到了出口,回頭向她鼓勵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用心學,一定會進步的!」說罷,便走出了錄音室。
???
一走出錄音室,映入她眼簾的是韋仲祥手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的身影。
「仲祥!」她開心的跑向他。
他一手拿著玫瑰花,一手接住她直奔而來的嬌軀。
「明明!收工啦?」
「嗯!」她在他懷中點點頭。
他將兩人的距離稍微拉開,將另一手的玫瑰花遞到她面前。「送給你!」
她湊近鼻子嗅了嗅,甜甜笑道:「好香!」「真像只小貓!」他寵溺的看著她可愛的舉動。「討厭!笑話人家!」她嗔道:「怎麼有空來接我?」「呵呵!」他就是喜歡她這股嬌勁,老是把他惹得心癢癢的。「人家問你怎麼有空過來嘛!」她向他撒嬌道。他想都不想,反射式的摟住她的纖腰。「來獻慇勤啊!」她聽到他的回答,眉開眼笑的對他說:「人家好想你!」「我這不就是接收到你的感應趕來了?」他進一步討好著說。她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薄唇。「你嘴巴吃蜜啦!」「沒錯!快被你膩死了!」他額頭去碰觸她的。「呵呵!」她嬌笑。「到底來有什麼事嘛!」他推了一下他金邊眼鏡的鏡架。
「來接我可愛的明明下班啊!」
他就是這樣,心情好的時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但相反的,心情若不好,又可以把你一腳踢開。
兩年來的經驗,徐明已懂得只有討他歡心才是上策。
她順著他的語氣。「然後呢?」
「然後——」他賣關子的拉長音調。「看你想去哪裡嘍?我全天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