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我兒申炬把你找來的嗎?」
「不是,我來這只是懷念這裡,可惜這裡景物全非,連舊主人都不在了。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就很失望了。」
關燕燕苦笑:「自從博文去世後,我們申家就家道中落;加上幾年前我就病了,沒辦法操持家務,也就任由花園荒蕪。」
「嗯,不能期待一切都像從前嘛!希望你的病趕快好起來。不過我說一句難聽話,你的病,恐怕很難有起色了。除非有人得到水晶;要你健康,否則……」關燕燕打斷了的話:「不要,我不想借助你的力量。」
「為什麼?」小不點無法理解關燕燕的想法,怎麼會有人一心尋死,不把病治好呢?
「人各有命,我想要早日解脫。」關燕燕看向窗外,繼續道:「燕子應該是在天空飛翔的,我原本早就可以自由了,可惜卻被這些維生儀器給綁住,真是應了我的名字可──關燕燕。」
「可是如果你病好了,也可以自由行動、不受拘束呀!」
「不,魔法不能讓人得到真正的幸福。」關燕燕搖頭,突然坐直身子:「趁我還能動,趕快把這些儀器都拔掉,這樣我就可以去另一個世界了。」
她伸手就要除去自己身上那些管線,小不點急忙想阻止,關燕燕卻又突然倒下,三分鐘時間到。
關燕燕只能氣若游絲:「這次……不成……沒關係,反正……也不久了。精靈……求求你,千萬……別讓申炬遇見你……或水晶。千萬……不可……」
話還沒說完又陷入昏迷之中,小不點不捨地滴下眼淚。它還記得當初舊主人申博文和關燕燕兩人攜手的幸福模樣,沒想到如今卻天人永隔。
小不點想盡速遠離這個傷心地,於是用最快速度飄離。而關燕燕的話言猶在耳:千萬……不可……
她,是希望早日與舊主人重逢吧。
※ ※ ※
小不點在夏筠的窗外等著,直到周拓憲離開,它才吁了一口氣:「呼,總算把甜言蜜語都說完了,不然我聽得都快吐了。」
它躡手躡腳進入房內,夏筠正沉浸在喜悅當中,她盤腿坐在床上,抱著一個大枕頭,疑疑地微笑著。
「人都走了,你還發什麼呆?」
夏筠回過神來,放下抱枕說:「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打發漫漫長夜,唉,周拓憲老是這麼忙,害我寂寞獨守空閨。」
即使周拓憲不忙也不會留下來的,它這精靈可是暗耍了花招,當初施咒時為了報復夏筠對的惡劣態度,故意施加了點附加內容,使周拓憲「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對夏筠付出「柏拉圖式戀情」。
呵呵,想不到被你夏筠壓制得死死的小不點我,也會有這一招吧!反正你只要他愛你一輩子,那就讓你得到他的心,得不到他的身體……
小不點連忙收起笑容,以免被夏筠看穿。
夏筠滿腦子都是周拓憲,根本沒注意到小不點的異樣,道:「我看我晚今又要興奮得睡不著覺了,你陪我玩牌吧。」
「你最近每天都這樣,都要我陪你耗到天亮才睡,雖然我是精靈不會累,可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呀!每晚不是玩牌就是看電視,然後白天睡覺。除了等周拓憲的電話以外,生活沒有任何目標。」小不點無奈地說。
「我以前就是如此啊,我不喜歡工作。上班時每天忙得要命,沒有多少個人空間。現在難得可以為自己過日子,這可是我以前夢寐以求的生活。」
「不想工作沒關係,至少多交幾個朋友啊。整天悶在房間悝,除了周拓憲以外跟其它人都沒有往來,以前的你,喜歡這樣嗎?」
夏筠歎息:「我現在這模樣,不能回去找以前的朋友……」話出口她才警覺到被小不點踩到痛處了。
煩死人的精靈,幹嘛教訓她呀!又希望她後悔自己許下的願望嗎?
「小不點!你不想陪我熬夜打牌就一聲,我不是非找你不可,你以為除了你,我就沒別的朋友可以談心了嗎?」
小不點緊抿嘴巴,暗勸自己以後別多話了,不然好心也只是去給雷親。
夏筠怒氣沖沖地略加打扮,臨出門前還丟下一句:「等著瞧,我隨隨便便也能交上一卡車的朋友!」
小不點無所謂地一攤手,自言自語:夏筠的確可以認識很多朋友啦,只是那些人百分之七十貪圖她的美色、百分之二十是對她好奇,百分之九點九九是想沾她的名氣,剩下那百分之零點零一真心的,一定是變態!
※ ※ ※
一樣嘈雜的聲音,一樣是那個不知名的三人樂團在演唱。戴著墨鏡和刻意壓低帽緣的夏筠,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煙和酒味的空氣,雖然並不好聞,但這是她曾經熟悉的味道,使她緊繃的心情鬆弛一些。
PUB裡的客人並不多,昏暗燈光是最好的掩蔽。夏筠坐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點了杯紅粉佳人,待酒保將那粉紅色液體擺在她面前後,她確定不會有人注意到她,才取下墨鏡,啜飲起來。
想想也不禁苦笑,出門時候還向小不點放話要交到很多朋友,但是來到這卻遮遮掩掩深怕引人注目。
雖然不願承認,不過小不點畢竟是對的。
她自從變了張臉、換了個身份後,就不敢和以往的朋友聯絡,連和母親通話也都偷偷摸摸。而且也沒有交到新的知心朋友,大家都衝著她的美艷和名氣而來,沒有人真正對她交心。
即使有周拓憲一人,可是他很忙,兩人見面除了說些情話,根本沒有聊多少天。夏筠覺得自己依然很寂寞,甚至,比從前還要寂寞。
喝完這杯就回去吧,跟小不點在一起都比一個人在這喝酒好。
有位剛進來的客人坐到她臨桌,夏筠瞄了一眼,只見來人一身黑色大衣,給她一種熟悉感──啊,是申炬。
真湊巧啊,夏筠立刻站起身過去打招呼:「申先生,你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