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定,如果他真的來了,她就誠實說出一切。
不敢請求申炬原諒,就算他氣得把她殺了,她也不敢有怨言,就當一命換一命好了!
打定主意後,宛雲反而覺得心頭輕鬆不少。
趁還有命可活,她盡力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為了讓母親安心而去找工作,並多陪伴母親、盡點孝心。好好和朋友相處,尤其是負擔秋楓的醫藥費。她想把所有她該做的做好,將來赴黃泉時不會抱憾。
而且真的忙碌起來,才發現並沒有那麼難嘛!
宛雲閉上眼,躺在床上盤算著,明天就要重返職場,不曉得會遇到什麼挑戰?會不會認識有趣的人?許是太久沒工作了,她興奮得像是明天要去郊遊的小學生。
希望申炬晚一點發現她回家了,這樣她就可以享受久一點這樣的新生活。
萬事總不能那麼順心,沒有精靈幫忙,就只能接受事與願違──
杜母進入她房門:「那個賣保險的神具打電話來了!真是的,都這麼晚了還堅持要和你見面,我說破喉嚨都擋不住。他說他現在就在門口,一定要你出去和他談。」
該來的總是要來,宛雲無奈地爬出被窩。
「我和他有些債務上的糾紛。媽,你別擔心,我會解決的。」
還債的時候到了,認命吧!宛雲換好衣服,安撫母親後出了家門,只見申炬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我會解釋一切,不過不能在這裡,我不想讓我老媽知道。」不待申炬開口,宛雲就低聲道。
「好吧!上車。」
申炬發動車子,宛雲正思索該從何說起,他就說:「你騙我,你就是夏筠對吧?」
「沒錯,我真的對你很愧疚。非常非常對不起……」
「那麼水晶呢?」申炬打斷她那一連串的道歉。
「我弄丟了,找不回來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你……」
他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故意丟掉的?」
「不是……」
「你知道我之前要水晶,是想拿來做什麼用的嗎?」
「我猜,是不是想治好你病重的母親?」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丟了?原來你是這種人!以前和當夏筠的你談天時,還覺得你人不錯,我甚至還對你有些……算了,現在說這些做什麼?你全是在欺騙我!」
「不是這樣,我……」丟了水晶是一時衝動,但是她原先真不知道申炬要水晶要做什麼,更何況,她對申炬說過的話,都出自真心真意,是真心把他當成朋友。
「我還以為終於有人肯關心我,願意在意我的感受、我的困擾,結果呢?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不是不是!」宛雲也不顧他正在開車,就緊握住他的手臂:「我說過我會好好珍惜你,那是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
「放手!」
「你聽我解釋!雖然我剛開始自私地把水晶拿去用,可是後來就後悔了!你看我不是把一切都放棄了嗎?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愧疚。我想彌補一切……」
「你鬆手呀!」
「我害周拓憲名譽受損、害秋楓精神失常……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其中最愧對的就是你!只有你,我沒有辦法補救。所以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把我這條命賠給你也行!我……」
「危險啊!」
為了躲避迎面而來的大貨車,申炬緊急煞車,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車頭碰上了路旁的電線桿,幸好只撞壞了車燈。
她驚魂未定,申炬破口大罵:「一直叫你放手你不聽,你想找死的話,也不要拉我一起作伴!」
「對喔,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就欠你兩條命,更還不起了。」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呀!」申炬搞不懂她的無厘頭,不過氣消了許多。
他下車察看損壞情況,又回到車上。
「我們直接開車去修車廠,有什麼話待會再說。下次再出車禍,就沒這麼好運了!」
聽了他的勸告,宛雲閉緊嘴巴,繫好安全帶、端坐身子,雙手還放在大腿上。
她那戒慎恐懼的樣子,真像小學教室裡被老師教導要乖乖坐好的小朋友,申炬看了只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 ※ ※
將車交給了修理廠,他們走進一家咖啡店。
「唉,這附近怎麼沒有可以喝一杯的地方?我好想大醉一場。死刑執行之前,犯人都准許能夠喝得昏沉沉的,面對槍斃時才不會害怕。」宛雲無精打采,望著咖啡杯歎息。
「老是喝酒,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倒是你今天怎麼動不動就把『死』掛在嘴邊?」
「因為我害你不能救你母親,所以我願意把我的命用來賠給你。你不是有槍嗎?你可以……」宛雲比出手槍的手勢,靠近自己的太陽穴:「砰砰!這樣雖然不能抵過你母親的命,不過也夠你出氣了。」
「哈哈……」申炬見她說得一本正經,忍不住笑了:「你真以為我有槍?」
「不是嗎?那天在山區,你不是射下一隻鳥嗎?你還說你槍法神准、彈無虛發呢!」
「你到現在還相信呀!」申炬大笑起來,向宛雲解釋原委。
她恍然大悟:「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是恐怖分子呢!好哇,你騙過我,而我向你隱瞞身份,大家彼此彼此,兩不相欠。」
「什麼兩不相欠的?我受害比較深吧!」申炬瞪她:「即使不計較你把水晶拿去用的事,你欠我的還多著呢!為什麼丟掉水晶?丟去哪了?」
宛雲向他解釋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地穴中的遭遇開始。
「……然後我一時生氣,就順手丟進了海裡。事後回去找就找不到了,真的很抱歉。」
「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用它。」申炬一揮手:「剛剛在車上,我會那麼氣忿,是因為我以為你存心要和我作對、要欺騙我。」
「我絕對不會那樣,我怎麼可能故意要害朋友呢?雖然我的確在無意當中害慘許多人,可是如果我事先知道事情會變成那樣,我絕不會……」宛雲說著說著又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