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他們。」
「真的?」
「嗯。」
「不理他們,他們等會兒可能又要打架了。」范予葵扯著嘴角試著說笑,她不想讓左荊太擔心。
「還有力氣煩惱別人,先照顧好自己吧!」將沾了水的手絹擱在她額上,幫她降溫。
手絹涼涼的,好舒服……她想睡了,暈了一整路,吐到反胃,夠折騰的了……
「睡吧,我會看著你的。」左荊淡笑,持著玉骨扇癌呀掮的。
入眠前,范予葵撒嬌地拉了左荊衣服的一角,她真的累了,昨天一連發生了好多事,在她來不及反應下,他們揮別婆婆,草草上路……
記得那天早晨,左荊很早就起床,而她按照慣例,翻個身蒙上棉被繼續睡懶覺。
這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那尖銳的女高音從外頭透過屋子,穿過棉被直到她的耳膜前,這一切都很美好。
「啊——氣死我了,你是牛啊,聽不懂人話,真是莫名其妙!」隨之而來的是「鏗」一記聲響,那是刀劍相碰的聲音。
不會吧?!
范予葵乍醒,慌亂的爬起身,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動靜,雙手忙碌的穿著衣裳。
是紫蝶跟那個黑衣男子在打架!
「拿來。」大刀頂地。
「嗄?!」很牛哦,講不聽。
「東西。」
「東西?啥東西?我不知道啦!你、你……你這個笨蛋,要我說幾次,我沒拿!連看都沒看過!」紫蝶氣得結巴,旋身一記彎刀飛出,直直地往黑衣男子射去。
那彎刀又快又急,在空中翻轉,黑衣男子閃也不閃的停在原地等著彎刀,突地,彎刀在碰到黑衣男子前被一片葉子打偏了角度,嵌入黑衣男子後方的大樹上,震落了樹上的葉子。
黑衣男子轉著頂地的大刀,定神地望著射出葉子的男人。
射出葉子的男人是左荊。
范予葵躲在窗後看得一清二楚,差點為左荊精湛的內力喝采了。哇∼∼左荊超帥的。
「二師兄,你來的正好,我快被這頭牛逼瘋了,快幫我點住他的睡穴。」紫蝶看到左荊像看到救星似的,直嚷要他幫忙。
「他纏著我快兩個月了,我說沒拿他的東西,他偏不信,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跟口水。」左荊沒反應,黑衣男子也沒動作,紫蝶繼續努力抱怨:「還有,我好幾次都差點被他捉到,要不是我輕功了得,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左荊緩緩開了口。「方纔我只見你拿刀砍人。」話語冷颼颼的,視線略過黑衣男子,望著嵌入大樹的彎刀。
「哈——」剛才她氣極,氣到想砍人,使著彎刀又猛又狠的射出去,卻被二師兄逮個正著,真是有冤難仲啊!「那是誤會。」
「誤會?」
「對,不然你問他。」紫蝶小手一指,指著一旁納涼很久的黑衣男子說:「你問他,誰才是被追殺的那一個?」
「你。」黑衣男子非常配合的說。
「就是啦∼∼我被追殺耶,當然要反擊啊……」紫蝶得了便宜還賣乖,哇啦哇啦的講個不停。
范予葵翻了個白眼,衝出來摀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別說了。」夠白目的。
左荊望了范予葵一眼,隨即對上黑衣男子。 「在下左荊。」
「段桑。」黑衣男子也回道。
「你說,紫蝶拿了你的東西?」
「正確來說,是偷。」段桑睨了眼金紫蝶,不屑的說。
「你聽,你聽聽!偷∼∼」嗓音明顯的高了八度,紫蝶氣極,扯開嗓門要范予葵評評理。 「誰要偷他的東西啊,瞧他一副窮酸樣,不偷別人的東西就很阿彌陀佛了,還說我偷他東西,有沒有搞錯!」
紫蝶氣得跳腳,拿著另一把彎刀在范予葵面前晃來晃去的。
「消氣、消氣啊,千萬別動怒,有話好好說。」看著彎刀,范予葵心裡怕極了,可卻力持鎮定的安撫全紫蝶。
好好的場面被她們搞糊了,左荊瞎猜。 「偷銀子嗎?」
「銀子?!我有的是錢耶∼∼二師兄,你別幫著他誣蔑我。」紫蝶差點吐血,刀兒亂劈。
「冷靜,有話慢慢說。」別劈到我啊!范予葵眼眶含淚。
「不是銀子,是帕子。」段桑低沉沉道。
「帕予?!」高亢的嗓音破了,紫蝶發現事情不是吐血就能解決的,她隔空高舉彎刀指著他吼道:「你為了一條帕子追殺我?你瘋了!那帕子上有黃金嗎?」聲音大而響亮,離她最近的范予葵首當其衝,捂著耳朵覺得耳鳴了。
嘶∼∼每個練武之人丹田都這般渾厚有力嗎?吼得她頭昏腦脹,快撐不住了。
「那不是單純的帕子。」段桑把玩大刀,黑瞳不含笑意地看她作戲。如果她是戲子,他倒有閒情欣賞,但她卻是偷兒,也是騙子!「那帕子繡有武功心法,可珍貴了。」話只能點到為止。
「是……」左荊聽出端倪,皺起眉,看著紫蝶氣呼呼的模樣道:「你肯定是她偷的?」他這師妹的性子一向大剌剌的,最不屑那些小人行徑,若要她背離正道,還不如殺了她比較快。
「再肯定不過了。」段桑提起大刀,收入刀鞘。「只要她將帕子物歸原主,我就不追究。」話一出,他不禁臉色一凜,這話並不符合他有仇必報的個性。
聞言,紫蝶發出不平之聲。「我沒——嗚——」卻讓范予葵摀住。
范予葵努努嘴。「沒事,你們繼續。」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左荊開口道:「我可以保證她沒拿。」說得斬釘截鐵。
「啊!還是二師兄瞭解我啊∼∼」紫蝶感動得差點飆淚,扒開范予葵的小手直嚷。
段桑抿緊了唇,決定忽略那段女高音。「不可能,我清楚記得她的容貌,雖然當時她用了迷香,但那並不影響我的眼力。」肯定的語句令左荊皺緊了眉頭。
「你是說容貌?」左荊問的極緩,像在思索。
「沒錯。」這嬌俏的面容、活靈靈的大眼和微噘的唇兒,不是她是誰?
「紫蝶,你和誰一道出門?」左荊心裡有底了,想起了另一個女人,同樣的花容月貌,卻有著迥異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