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荊瞼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冷冽的目光瞬也不瞬的凝著江維恩,思緒紊亂不已。
「要我幫忙,行!那得先看他學了哪一個?」段桑雙手環陶,睥睨地望著江維恩。「依我看,他練得很倉促,應是練速成,對吧?」
江維恩怔忡地點點頭,腦海裡想的儘是在這關鍵的一刻,他居然失敗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看到的世界是黑紅色的,雙眼流的不知是淚還是血……
「學了速成,你就等死吧!學得愈快,死的也愈快。」
段桑說了什麼,他聽不清楚,耳裡充斥著液體流動的聲音,還有一個略微高元的女音……
這決定代表什麼,你應該知道才是。
誰?!是誰在說話?
奉勸你一句,別學,它很古怪。
湘映嗎?
小心被它反噬。
湘映師妹,是你嗎?
許多畫面閃過腦袋,略高的嗓音轉成細柔的音調。
你愛湘映嗎?
誰?!
不,我愛你。
那是他的聲音。
湘映愛你,你知道嗎?
那不關我的事……她想愛誰那是她家的事,重要的是我愛你啊!
不,他說謊……
他說謊!
「啊——」江維恩拚命的大叫,嘶吼的聲音劃破寧靜的棘苑,溫熟的血從他的雙眼、口、鼻、耳朵汩汩流出,頂地的長劍再也支撐不住他的重量,虛弱的倒在泥地裡。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湘映,她身著他最愛的紅綢緞,衣袂飄飛的靜立在角落,臉頰上有閃動的淚光。她在看他嗎?
她在哭嗎?
「湘映——」江維恩咆吼,嘔出最後一口鮮血。
左荊抿緊了唇,緊握著雙拳,內心充滿複雜的情緒,難過、悲傷、無奈……所有過往在眼前一一重現——兒時的拜師學藝、同窗苦練、切磋武藝,到如今的憤恨不平……
范予葵撇開臉,垂下眼瞼,不忍再看江維恩猙獰扭曲的瞼孔。
說到底,是權勢害人,抑或是嫉妒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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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芙蓉,曉妝如玉暮如霞。
官道上,一匹黑得發亮的馬兒載著主人緩踱著。
「你說,紫蝶會找到湘映嗎?」范予葵倚著左荊厚實的胸膛問道。
在發生那樣的事情後,每個人都不好受,而她則是感觸良多,或許稱不上悲傷,卻很感慨。
最悲傷的除了左荊外,就屬湘映了……
「很難說。」左荊滿足的環著她,感謝上天還眷顧他,在他失去所有的當下依然擁有她。
「湘映不會想不開吧?」
畢竟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預期,巨大的轉變讓人難以適應,包括江維恩的猝死、小憐成為寒府的當家、湘映下落不明,而紫蝶也離開寒府尋人去了,原本熱鬧的宅院如今只剩小憐一人主事,這是每個人都料想不到的。
「放心,她很堅強,」左荊安慰她。
「嗯,我相信。」她是紫蝶的妹妹啊,定有同樣強的韌性。
「對了,你知道段桑為何要陪紫蝶一起去尋人嗎?」她神秘兮兮地問,笑得很曖昧。
「你指的事,我曉得。」他揉揉她的小腦袋,溫和的笑了,那對歡喜冤家這輩子肯定是分不開了。
范予葵咬著唇瓣,目不轉晴地盯著出眾的他,
明明是男人,卻有著女人般的絕美臉龐,外表雖然冰冷,情感卻很澎湃,是如此的矛盾,卻又是如此的吸引人。
「怎麼了?」
「沒。」她漾笑,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為何小憐對你的態度很……平淡?」說平淡還算婉轉,應該說是懼怕,這前後的態度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我不知道。」對小憐,他一向不感興趣。
「好怪,之前她不是還很慇勤的燉壯陽藥給你吃嗎?怎麼才一晚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該不會是被她摔青瓷花瓶的悍婦樣給嚇傻了吧?
「隨她怎麼樣都好。」別再黏著他就行。
「是∼∼」她倚著他,像倚靠一座堅固的山,她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其實我很慶幸來到這裡,遇見了你,一起經歷許多事,有了共同的記憶……」
驀地,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她胸口直射出來,閃亮得令人無法逼視,直至光芒消失後,她才怔仲的撫著發熱的胸口,沿著頸項拉出紅繩,繩子上卻是空蕩蕩的。
不見翠玉戒指的蹤跡,她呆愣半晌,扯開唇道:「我想,我要在這裡待一輩子了,你願意陪我嗎?」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黝黑的眸直直看進她的眼裡,似要看進她內心深處般,而後他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
他知道方才瞬間乍現的光芒,定是發生了一些大自然無法解釋的事,但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她在這裡,在他懷裡。
忽然,他感到萬分慶幸,幸好那晚他在瀑布下淨身,才遇見了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女子……
愛情是從范予葵墜樓的那一刻開始運轉,還是在更早之前……
你有答案了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