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麼值得回憶的?」
「我不知道,或許是初戀情人,或許是一些未能完成的憾事,電影都是這樣演的。」如果不是看了電視,報章雜誌跟電影,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掰出這麼多。
他瞅她一眼。「我不喜歡打高爾夫,也不喜歡上酒店,更討厭去時尚宴會,如果我的兒子吸毒,我會踢他出去。」
他認真的語氣讓她笑出聲。「這只是我胡謅的。」
「我知道。」他突然朝她眨了下眼。
敏柔愣了下,血壓急速升高。
見她滿臉通紅,他不覺露出笑,瞧著她心慌地轉開臉。
他揚著笑意,隨口扯了個話題讓她自在些。之後兩人隨性地聊了一些,直到開演的時間逼近才進入劇院內。
「你只買了今天的票嗎?」
她搖首。「我買了三場,除了今天的,還有後天跟大後天的。你呢?」
「明、後兩天。」
這麼說他們後天還會見面了……敏柔揚起一抹淺笑。「我要從這上去。」她往樓梯的方向比了下。「我在三樓,你……在一樓?」她猜測。
「對。」
「那……再見。」她朝他點個頭。
「再見。」他看著她往上走,直到她消失在樓梯間才走進表演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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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在外面待了這麼久?」沈德慶沉聲道。
他今年七十八,前額已禿光,只剩後腦一些白髮,唇上留著一道白胡,眼皮單薄、眼袋浮腫,可雙眼仍炯炯有神,眼睛周圍有著許多老人斑,他穿著一襲舒適的藍黑色長袍馬褂,腳下是輕便的軟鞋,枴杖放置在一旁。
「遇到一個朋友聊了幾句。」他閒適地交疊雙手於腹上。
「誰?」
「您不認識。」他無意說明。
「有誰我不認識?」沈德慶皺起粗眉。
「全天下的人你都認識?」坐在沈德慶身邊的烏梅芳笑問。
她有張和善圓潤的臉,六十上下,穿著一襲藏青色的連身裙,灰白的髮絲綰在腦後,更顯得雙頰豐潤。
沈德慶閃過一絲惱意。「我是說他的朋友裡有誰我不認識。」
「真沒修養,這樣就生氣了。」烏梅芳取笑。
「我沒有生氣。」沈德慶惱道。
「那你做什麼吊嗓子,要唱戲嗎?這樣吧!我扶你到台上唱去。」
「你——」他脹紅臉。「存心氣我。」
沈盟揚起一抹笑意,沒阻止兩人的鬥嘴。
「好了,是我的錯,你別氣,待會兒要是送醫就麻煩了,這團很有名,我可不想錯過。」烏梅芳翻著之前買的小冊子。
沈德慶氣得想反駁,卻想不出話來,只得氣呼呼的轉開臉。「你母親又在給你介紹對象了?」
「嗯!」
「這已經第幾個了?你還沒看滿意的嗎?」他沉聲道。「你也不小了,該結婚了。」
「若是不滿意,難道也得湊合著嗎?」烏梅芳不以為然地搖頭。
「我沒說要他湊合,我是——」他收口,不高興地瞪著烏梅芳。「你存心找我麻煩是不是?」
她微笑。「我是就事論事,你今天脾氣真差。」
「還不是都讓你氣的。」他皺眉。
她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是不是膝蓋痛了?」
「誰說我膝蓋痛——」
「好了,別逞強了。」她豐潤的手移至他的膝蓋,熟練地替他按摩。
沈德慶張嘴想罵人,可最後卻是一句話也沒吭,只是轉頭看著孫子。「你——」他才說了一個字,廳內的燈光突然暗下。
「要開始了。」沈盟說道,暗示祖父話題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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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沈娟娟推開書房門走了進來,她有著一頭俐落短髮,五官艷麗,穿著白襯衫、黑短裙,露出修長的雙腿。
沈盟專心地看著面前的座鐘沒聽見她的話語,這座鐘繪著宮廷的景致,描述的是舞會的情景,圓鍾位於拱形門的最上方,有花草雕刻裝飾著,拱門兩旁有許多中世紀貴族與佳麗,當整點鐘響時,王子會自鍾裡跑出邀請公主跳舞。
「哥。」沈娟娟走到他面前,拍了下桌面。
他抬起眼,聽見她接著道:「是真的嗎?」
「什麼?」這莫名其妙的話語讓他不解。
「你對女人沒興趣。」她交叉雙手於胸前。「我聽人家說的。」
人家?沈盟立刻想到安曼君。
「媽很擔心。」她皺眉。「她要我來探你的口風。」
這是怎麼回事,突然全天下都質疑起他的性向了?
「不要人家說什麼就信什麼。」他無奈地搖搖頭。
「你的意思是,爸媽還是有希望抱孫子了?」她放鬆地呼口氣。「其實我是不信的,可你這半年太離譜了,連續被四個女人甩掉,而且還一副無關痛癢的樣子。」她蹙緊眉心。
「你要我怎麼樣,哭得死去活來嗎?」他將注意力重新移回座鐘上,而後拿起螺絲起子準備拆開。
「倒是不用。」她將手蓋在鍾上。「哥,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麼?」
「讓她們甩掉你。」她揣測。
「你想太多了。」他拉開她的手。
「是嗎?」她不相信。表面上母親介紹的對象他都沒意見,可照目前這態勢看來,哥哥應該是一個也不喜歡。
「我覺得曼君不錯。」她繼續說道。「她很獨立,又有自己的事業——」見他沒在聽她說話,她一把抱起座鐘。
「娟娟。」他沉下臉。
「聽我把話說完我就不吵你。」
沈盟皺起眉頭。「說吧!」
「如果你不喜歡媽給你介紹的,你就積極點自己去找。」她直接道。
「知道了。」他以手指點了下桌面,示意她把鍾放下。
他敷衍的態度讓她生氣。「哥——」
「叔叔——」
一道稚氣嬌嫩的聲音響起,門扉緊接著被推開,一個五歲的女孩跑進來。「叔叔,你修好了嗎?」
沈娟娟瞧著堂兄的女兒沈佳蕙跑進來,她只得把鍾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