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胭脂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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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彤弓,你是沒救了,你腦裡再盡裝些歪理,你這一生就毀了、完了。可惜你年紀輕輕,空有絕佳的聰明伶俐!」話落,幸悻然拂袖而去。

  白彤弓大大地揚起嘴角,把桌上書本推開,底下一張白紙畫了四條線。他拿起筆朝線中央畫去,貫穿了四條線。

  年僅十一歲的白彤弓,目前為止已經氣走了五位老師。

  第一章

  「你……你……你非得氣死我才甘願,是不是?」白錦川吼道,伴隨粗肥的右手擊上椅把的聲音。

  內廳裡除了彤弓滿臉的無所謂外,個個戰戰兢兢的。

  「老爺,彤弓年紀還小,所以難免不懂事……」白夫人趕緊出聲為彤弓護航,卻被白錦川高聲駁回。

  「年紀多小?五月一過,他都要十二了,可以應試、可以謀官職了!但他淨幹些啥事?不是氣走老師,就是在外惹是生非,再這樣下去,他只會成了敗家的紈誇子弟。」白錦川的憤怒震得大伙噤若寒蟬。

  唯有彤弓眼一抬,從容神色為自己辯解:

  「我可沒有氣走任何夫子,是他們自個兒能力不足。那些什麼四書、五經的,我倒背如流,還用的著他們的八股講解嗎?論下筆行文,他們不見得寫得出比我高竿的文章。所以趁早請他們回家吃自己,不是更好嗎?省得在這裡丟人現眼。此外,我從來沒有惹是生非啊!我教訓的都是一些流氓莽漢,他們欺凌婦孺弱小,我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教他們做人的道理罷了。」

  「你敢頂嘴?還自以為頭頭是道?」白錦川目皆盡裂,掄起的拳頭已在半空中,白夫人趕忙上前一擋。「我花錢請夫子不是教你目無尊長、背長違師的,讓駱老頭傳授你拳腳功夫也不是給你在外頭打架用的。你知不知道?」

  彤弓掏掏耳朵,狀似有聽沒懂。

  「爹,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嗎?」一天之內接受太多無聊的言語可是會令人倦累不堪。

  「你……好,今天我不教訓夠你,我就不是你爹!白忠,家法拿來!」喝令一下,總管白忠焦急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除了老爺和那些眼高過頂的夫子外,小少爺根本不會如此倨傲應對。他平常多親和可人,連待下人都像自家人般。他實在不願見老爺有拿出家法的機會。

  「老爺,您別和彤弓一般見識。小孩兒嘛!思慮話語總欠周詳。」白夫人勸道,眼色忙朝彤弓使弄。「彤弓,快向你爹賠不是,以後別再惹你爹生氣。」

  「為什麼?我又沒有錯。」彤弓置白夫人的暗示於不理。

  「你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白錦川至此已聽不得任何勸。「白忠,我叫你拿家法,你耳朵聾了是不?」

  就在白忠猶豫間,一位年近七旬,頭髮斑白、身體健朗的老者快步走進內廳。他的出現使白錦川的怒氣有了轉移的目標。

  「老爺,吳老闆現下於大廳等候,請您盡快過去。」爽朗的嗓音,與他自得的面容頗為相襯。

  「哼!駱老頭,你來得正好,我要問問你,彤弓你是怎麼教的?教得他在外生架滋事!」

  「爹,我鬧架跟駱爺爺八竿子打不著,何必發怒於他?一人做事一人當。」

  駱老頭大手制止了彤弓的反駁,他必恭必敬躬身回答:「都是老駱管教不周,望老爺息怒,給下人和少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駱爺爺……」彤弓緊蹙眉頭,駱老頭瞪了他一眼,他咬唇,無可奈何。

  見駱老頭卑微反省的態度,再加上大廳有人俟候,白錦川也懶得多作計較。

  「好,以後彤弓再出什麼亂子,我就唯你是問。」語畢,偕同白忠至大廳洽談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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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彤弓忿忿不平地踢去腳前的小石子,此刻偌大的後花園灑下溫暖的陽光。「真夠殺風景,好天好日的,卻無緣無故被責罵。」

  其實彤弓受責是家常便飯,他真正生氣的是,駱爺爺明明沒錯,卻因他被牽扯進來,無端挨罵。他那個爹難道一點明是非、辨黑白的能力都無嗎?

  咬牙切齒地,彤弓踩著重重的步伐,似乎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地面上。走了幾步路,赫然發現不遠處桃花樹下的人兒。

  微風輕撩,一樹桃花沙沙作響,在午後寧靜處,顯得悅耳無比。

  樹下人兒髮絲隨風飄揚,白晰的臉龐與桃花相襯,竟透露出一股虛幻的哀愁。桃花人面本該互為掩映,然而蒼白的膚色、純白的衣裳,卻使她宛如不食人間煙火、錯落下凡的仙子。

  她雙瞼低垂,薄唇半啟,背靠在桃花樹上。一瞬間,彤弓幾乎以為他看見了桃花精……清麗脫俗,讓人難以轉睛……

  直到對方感覺到灼灼的目光,視線才迎向彤弓。

  彤弓心頭不由得震了一下,卻佯裝鎮靜,筆直朝她步去。

  仔細一瞧,她的打扮並非女子,臉上也無脂粉,不過,想當然耳,因為她的年紀與他相仿,沒有女孩兒這麼小就施起胭脂的吧!而她額間一抹英氣,使得她趨於中性,雖然清美依舊。

  「你是哪兒人?怎麼會站在我家的桃樹下呢?」彤弓問。

  她清澈的瞳眸有些不安,環顧左右,似在佇候某人。半圓的唇想說些什麼,卻又開不了口。

  彤弓疑惑地挑挑嘴角,望著她的惶然侷促。

  她該不會跟二姊一樣,是個啞巴?

  「你不能說話嗎?」彤弓挑明了問,遞給她一塊石頭。「那你可以用寫的啊!喏,用石頭在地上刻字告訴我。」

  她搖首,眼角餘光怯怯地打量面前與她個子差不多高的男孩。

  「我……我在等人。」好像鼓足了勇氣才逼出這句話。

  「等誰呢?」

  女孩抬眸,正好碰觸到彤弓的凝視,一時間失了神。

  彤弓被瞧得相當不自在?雙頰淺赭,兩手扠腰,忘了自己也盯著人家,硬是問了句,「你看什麼看?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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