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純潔而乾淨的靈魂呵!是他二十五年生命中的第一道奇跡。
「小心——」
迎面疾駛來一輛馬車,還好他眼明手快,一個使力將她牢牢地鎖人自己懷中。
馬車捲起的煙塵在他們眼前漫開,教兩人餘悸猶存。
藍綾的小臉緊緊熨貼著季揚飛火熱的胸膛,這份厚實,讓她感覺莫名的心安,良久,她才想起什麼似,尷尬地從他懷裡支開自己的身子……
她還是做男子打扮呀!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的,豈不教人笑話?
「謝謝你。」
她羞紅著臉向他道謝,她還是不習慣和他之間的親呢。
「別跟我客氣。」季揚飛戀戀不捨地放開她,笑了笑說。
剛剛藍綾貼在他的胸前時,她的芳香直撲向他,讓他差點忍不住想緊摟她,親吻她的美麗,在這人來人往的熙攘中。
還好他自制力夠,要不然……
雖然她讓他的許多行為都脫了軌,但這些鮮明的情感,感覺起來倒還挺不賴的。
他含笑睇視眼前令人心醉的她。
「要不要上仙兒那坐坐?」
逛著走著,兩人就踅到胭紅樓前,季揚飛突來一問。
藍綾抬起眼,看著坊上架的招牌,心下不禁一陣黯然,悶悶地。
和季揚飛互訴衷情這些日子來,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在意他和魏仙兒間的曖昧。
直到她以為自己完全不在乎。
但如今他一問,那伴隨而來如針椎般的心痛,卻教她不能承受。
到底,她還是無法釋懷。
她能夠告訴他,她不想去嗎?看見他和魏仙兒一起,她會難過啊!難道他不知道嗎?
突然,她想起曾拍胸脯向魏仙兒保證不會介入她和季揚飛之間,可如今自己的所作所為豈不比小偷還不如了?
魏仙兒何其無辜?可是,她又錯在哪裡呢?
罪惡的感覺一下子漫過她的心。
但身邊她這深愛的男人呢?可會有一點點的愧疚?對魏仙兒?或是她?
「我們的事,先別告訴仙兒姊姊好嗎?」藍綾抓了抓季揚飛的袖子,低聲地說。
他狐疑地盯著她,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難不成這可愛的小妮子是在害羞嗎?
他露出瞭然的笑容,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說:「都依你,既然你不說就算了。」
他可是在心底發過誓要珍惜她一輩子的呀!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她卻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
以為他對自己根本不在乎,所以從不曾替她著想過。驀地,那千絲萬縷的情傷,竟也不由得教她的心往下沉……往下沉……
※ ※ ※ ※ ※ ※ ※ ※ ※
「揚飛,你好久沒上我這兒採了。」魏仙兒一走進來就無比怨懟地說,盈盈的眼中飽含淚水。
「我今兒個不就來了?·季揚飛好聲安慰:「可別讓『藍公子』看了笑話。」
經他這一提醒,魏仙兒才意識到這屋內還有人在,她趕忙武裝起自己的情感。
「『藍公子』,好久不見。」她綻開美麗的微笑,看住藍綾。
本倚著窗欄而立的藍綾,迫不得已地轉過身來面對兩人,她微微地牽起唇角,算是打了招呼。
「我和藍公子來逛市集,走著走著就到你這兒了。」
不是專程的啊!魏仙兒苦澀地想。
藍綾可聽出來了嗎?聽出她的不被重視?
看來,她的愛是沒人能幫她了,只有靠她自己來捍衛了。
忽然她一個分神,手一滑,打翻了手上的茶壺,滾燙的熱水濺了一手,讓她柔嫩的肌膚霎時通紅一片。
「啊!」她痛呼。
季揚飛反應快速地抓過她的手,放在眼前細細審視,女孩子家的外表可重要了,讓他沒時間去在乎所謂男女有別的禮教問題。
「來人——」他朝門口大喊,吩咐來人盡速將傷藥送進來。
藍綾茫然地站在窗邊,看著眼前季揚飛悉心幫魏仙兒上藥的畫面,臉上的血色盡失。
她無法承擔起這份心痛,之前那兩情相悅的日子,在他心中難道不具任何意義?
到底魏仙兒還是他最在意的人,而不是她!
她沉痛地微合起眼睫,默默嚥下心頭的苦澀。
「謝謝。」給季揚飛包紮好的魏仙兒,溫婉的臉孔洋溢著幸福的笑,又忙著方才沏茶的動作。
「我來就好了。」季揚飛硬接過她手中的茶具,叮嚀說:「小心,可別碰到那傷口。」
「對了,齊公子怎麼沒跟你們一道來?」魏仙兒忽然想起了問。
「齊兄忒忙,連續幾回聚會都沒見他露面,連我都好久沒見著他了。」季揚飛回答道。
當下,魏仙兒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那是不是代表,他和藍綾都是兩個人單獨相處?她的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
「你們常常一起出遊?」
她不看季揚飛,反而轉過頭,視線凌厲地射向藍綾。
「不,我們只是……」藍綾越想解釋反而越心虛,竟找不到理由而顯得欲蓋彌彰。
季揚飛沒發現兩人的神色有異,自顧自的把話接下去:「這齊兄每次都不出現,恰巧讓我和藍綾多了許多相處的機會。」
他的眼神隔著空氣逗弄著她的。
藍綾率先別開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敢把臉抬起來看魏仙兒。
到底他的心中作何打算?周旋在她和魏仙兒之間,他難道沒有一絲愧疚?
才日0和魏仙兒深情繾綣完畢,就急著想和她調情?
那她算什麼呢?
可以想見,魏仙兒現在的臉一定充滿震驚吧?
她從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呀!這強取豪奪而來的感情,實非她所願。
而魏仙兒卻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手中的酒杯,斟滿了喝又斟滿。
她實在沒想到事情竟會到這地步,怪她太相信藍綾了嗎?
誰可以來告訴她該怎麼辦?
她不敢想像季揚飛愛上別的女子的日子,她該如何度過?這送往迎來、委身青樓的日子對她來說,早沒有任何尊嚴與意義。
她的存在就只為了季揚飛,是他讓她感覺到,其實她的生命還是有價值的。
如果不能愛他,這副身軀少了靈魂,不是和死沒兩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