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唷——」
藍綾大叫一聲,竟被一張木椅絆倒,腳底一個踉蹌,就仆倒在地。
形勢登時對她不利,追逐她的那個漢子滿臉獰笑地慢步靠近。「這下『你』可跑不掉了。」
藍綾張大眼無助地環望四周民眾,所有的人都一副愛莫能助的再退兩步,無路可躲藏的她只好閉起眼睛,等著被抓。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竹筷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擊中大漢的額頭,勁力之強,竟讓一個山一般魁梧的男人向後倒地不起,暈了過去。
「是誰?這天大的狗膽敢和本大爺作對?」為首的壯漢狠狠地轉過身,發紅的眼裡淨是凶殘。
他武器一揮朝向圍觀的眾人砍殺而去,要時木桌碎裂紛飛,杯碗齊碎,膽小的群眾更是推擠來踐踏去的,眼見就要有人受傷。
「咻!」接連又一支竹筷飛至,打中壯漢手中的武器,「眶啷!」的飛出去老遠。
光是這厲害的手勁嚇壞了兩名大漢,他們自知武功遠遠不敵這個未曾露面的神秘人,登時像縮頭烏龜似的大氣不敢喘,武器也顧不得撿,連忙攔起被打昏的同伴夾著尾巴溜之大吉。
這時,齊浩天先扶起跌坐在地的藍綾,再回身尋找方纔那位武功了得的恩人。
當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開,齊浩天一眼便瞧見氣定神閒地站在一尺外的男子,直覺感到他就是那拔刀相助的人。
朗眉如劍,燦目如星,連身為男人的他都不禁要歎道:好一個俊美英氣的男子啊!
他拉著藍綾快步走至那名男子面前,拱手道謝。「多謝這位公子方才仗義相救。」
男子俊美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呢?」
「在下齊浩天,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季揚飛。」
本來正忙著拍拭著身上灰塵的藍綾,此時正巧抬起頭;不期然望進一灣墨黑如潭水的眼眸裡,那裡頭藏著冷冷的精光。
她的心倏地漏跳了一拍。
多麼好看的男子啊!
拔挺的濃眉、刀鑿般俊美的五官,更吸引人的是,他有一雙極其朗耀又不失正氣的眸子。
她自幼接觸的男子不多,就算如今一肩扛下藍家的事業,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兒多了,仍認為男人都該是樸實而粗獷的。
沒想到竟有這般斯文俊逸中散發出豪氣的俊朗男子。
她連忙別開雙眼,垂下眸子。
季揚飛正盯著眼前清秀白淨的小子瞧,竟發現這女子才會有的忸怩舉止,季揚飛眼裡的訝異一閃而逝。
齊浩天一看,知道他是驚奇藍綾過於女性化的舉動,連忙接口:「這位是在下的義弟『藍舲』。」
「哦!是嗎?」男子的濃眉一挑。
他知道方纔的爭鬥,便是起因於眼前這個過分柔美的男孩,他怎麼會做出女子才會有的小動作?
不過這絲疑惑隨即被他忽略了去,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處理。
「既是如此,就請讓在下做個東,聊表方才救命之恩。」齊浩天開口邀請,他一向是知思圖報的。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颯颯的英姿下有一副結實拳腳的好身手,與他結為友人,應該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在下還有事要處理,下回吧!這洛陽城不大,有緣自是能再會的,告辭。」季揚飛爽朗地朝兩人抱了拳。
最後,眼神若有所思的停留在藍綾身上好一會兒才離開。
目送了季揚飛的身影離去之後,齊浩天才轉過身對藍綾說:「這人看來不是簡單的人物,若能與他熟識,想必日後對我們一定大有幫助。」
倒是藍綾失神地看著季揚飛頎長挺拔的背影,才調回眼光說:「浩天哥知道他是誰嗎?」
齊浩天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季在洛陽實非大姓,就得調查看看他和季家有何干係?」
這回藍綾沒接話了。
只因心中隱隱潛伏著一股怪異的感覺,直要衝出了胸膛。
是因為方才高大英武的季揚飛嗎?
他離開前那若有深意的目光,讓她的心不自主的狂跳起來。
該怎麼辦才好呢?
她一點都不知道。
「就全交給浩天哥處理了。」末了,她只有輕輕吐出這句話。
※ ※ ※ ※ ※ ※ ※ ※ ※
夜風襲涼。
捲起了一地的蕭瑟。
藍綾獨坐書房中,靜靜看著連月來的帳目。
唉!自從鳳陽客棧那日以來,有關於王家和李家的生意,就再也沒有進展了。
不管他們開出的條件有多麼誘人,這兩家仍然不為所動。
想到這,藍綾的心就更急了。
爹的病可沒辦法這樣予拖下去,看來她得找浩天哥好好的重新計劃了。
「藍綾,你休息了嗎?」恰巧,齊浩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起身披了件薄裳,便開了門讓齊浩天進來。「這麼晚了,有事嗎?」
只見齊浩天倚在門口卻不走進,恪守著男女間的分際。「我想和你談談王、李兩家的事。」
「怎麼了?」藍綾一臉狐疑地看著神色凝重的他。
「城裡的王二回報來了,說他們兩家的態度游移不定,還遲遲無法給我們一個肯定的答覆。」
「是我們開出的條件不夠好嗎?」藍綾偏著頭想了想,可是開出的條件已是極限了啊!
齊浩天緩緩地搖了搖頭,說:「我想應該不是這樣的。」
「季家明晚將派人和他們在鳳陽客棧見面。」他接著又說。
她不解地望向他。這和季家又有什麼干係呢?
「我想,條件至今還談不攏的原因,應該是因為季家從中插手吧!」
藍綾這才恍然大悟。
真是這樣的話,也難怪王、李兩家要言而無信了。
這季家財大勢大,所能開出的條件想必更為誘人,但這商場上的信譽,又豈能像這樣出爾反爾呢?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藍綾秀眉微蹙,巴掌大的心形臉蛋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分外的憂愁動人。
「明日我走一遭鳳陽客棧,先去探一探虛實,看看是否真是因為季家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