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再穿著男裝的藍綾,一身白絞素服,娉婷若白蓮,自若地通過一個又一個男人淫穢的打量,來到最裡頭的季,龍海身旁。
他們不敢動她,像她這樣脫俗清麗如仙子一樣的美人,對他們這些魯莽不文的武夫來說,實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她來到季龍海的身邊,一雙杏仁美眸若寒星般落在他的臉上,她強抑想一刀殺了他的衝動,冷冷地開了口:「你是季龍海?」
季龍海衣飾華貴,此刻正鄙俗地翹起他的腿,和一桌子氣質不高的鄉野匹夫高談闊論著,一見著她,兩眼發了直似的猛然站起身子。
眼前這傾世絕俗的大美人是誰?
這洛陽城內所有的美女他應該都見過了,怎麼會錯放這箇中之最呢?
「你是?」他瞇起眼,對眼前這美人兒的來意一點都不清楚。
「能不能……」藍綾微斂眉睫,以眼神示意不方便有這麼多人在旁。
「都退開,都退開。」季龍海明白她的涵義,連忙喝叱周圍同桌友人離開。
好不容易等到只剩他們兩人,他連忙慇勤討好地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姑娘找在下有事嗎?」
「有一要事相求。」藍絞冷冷地藏起心中的恨意,心下已盤算好一計。
「請說。」季龍海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女子,美則美矣,可惜這不苟言笑的臉太過於冷冽,讓人不敢放肆。
「請季公子收留小女子為婢。」
「什麼?」季龍海愣了一下,這天大的好運——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不願意嗎?」藍綾抬起水灩的眸子,那裡頭盛著無限的哀傷。
「不,你別誤會了,只是你為何要求我收你為婢呢?」他連忙解釋,生怕這名美麗佳人改變了心意。
「小女子隨爹到洛陽來尋友人,沒想到爹在行程中染上厄疾去世,我一人在這洛陽城舉目無親,而爹的友人又遍尋不著,身上盤纏即將花盡,沿途聽人提起,說季公子樂善好施,又喜於助人,一時半刻之間我也只想到這個方法了。」
她一口氣將設計好的說詞說完,便又裝得楚楚可憐地,盈視著季龍海,把他瞧得心癢難耐,完全沒去多想這之間的不妥。
「沒問題,沒問題。」季龍海在心裡樂得眉開眼笑,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硬要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直模樣。
真是太好騙了。她在心中冷笑。
傳說中的季龍海性好女色,寡廉鮮恥,看來,這說法還太看得起他。
「多謝季公子,請受小女子一拜。」
季龍海搶先一步扶住藍綾要往下拜的身子,心裡又是一陣陶然。
噴!真香。
這女子身上帶著莫名的甜香,而方才置於她的腰際阻止她時,他更發現她衣衫內有著軟膩的好身子,假以時日若能一親芳澤……想到這,他不由得更加竊喜了。
「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傅愁。」她依舊低著頭說。
「傅愁?」季龍海訝異如此一個嬌美的女子竟會有這樣奇特不相符合的名字。
「那我以後就叫你愁兒好了。」
「一切請季公子定奪就行了。」她不願抬頭,只怕見到季龍海的臉,她就會忍不住想拿刀劃破他。
「別這樣客氣了,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他滿腦子的締麗幻想。
「不知季公子府裡還有哪些人,傅愁自小鮮與人接觸,所以向來害怕面對陌生的人。」藍絞薄抿了唇,迷濛的眼裡裝成不懂人事般。
她不知道該如何留在季龍海身旁而不被季揚飛和魏仙兒知道?於是,她只能選擇避開。
「沒關係的,往後你只要負責伺候我就行了。」季龍海的聲音裡有太多的欣喜。
能將這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獨藏起來,可是他巴望不得的。
「只要季公子不嫌棄的話。」她螓首微側,淺淺地、低徐地把話說完。
太好了,季龍海這急色鬼的提議恰巧順了她的心意。
「以後你喚我龍海就行啦。」
見到如此嬌柔、令人憐惜的她,他簡直要把眼珠子給瞪凸了。
他不敢相信,今日自己竟撿到這樣天大的禮物,而且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她沒有錯放他的任何一個表情,自然也看到了他那天殺的色迷迷表情。
她從魏仙兒和小紅那兒學到女子該有的柔順嫵媚,雖然不是很多,但對付季龍海這人渣來說,已經夠了。
「走吧!現在就到我那兒去,我叫丫環替你收拾一間廂房,你就好好的、安心的住下來。」季龍海祿山之爪,此時正親暱的環上她纖弱的肩。
強忍著心中作嘔的情緒,藍綾逼自己綻放出最美的笑靨來。
「多謝季公子大恩大德,傅愁感激不盡。」她徐徐地彎下身子拜謝,心中清楚的明瞭,「傅愁」,這個自己塑造出的纖柔女子,已經成功的勾住季龍海的心。
如上一來,她往後的復仇大計,相信已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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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綾待在季家已經半個多月了。
與其說是僕人,倒不如說是上賓來得恰當。
住進這多天,她不但連杯茶都沒自己端過,相反的,季龍海還派了兩個貼身丫環給她。
走到哪兒,便有丫環好生伺候著,而且沐浴、更衣自是有人等著幫忙;就連寢寐時,也有人先將薰香燃起,就怕她夜裡睡不安穩。
想來這季龍海真是在她身上用盡了心思。
可她沒一刻忘記被滅門的血海深仇,以及季龍海加諸在她身上巨大的苦痛,因此,她臉上的表情總是冷冷的,也難有一絲笑容。
「愁兒,我來看你了,你今天過得如何?」
每天一到了傍晚時分,季龍海一定會趕到晚膳之前到她房裡陪她一起用餐,天天吃的都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
她曾聽丫環說,季龍海不但延請來洛陽有名的廚子,還吩咐廚房要每天翻新萊色花樣,如此周延的心思,純粹就為了討她歡心。
「很好。」她如同往常般的寡言。